“刘峥又找他干嘛?”
“不会是说分?科的事吧。”
“分?科怎么?了,陈白屿不是理所当然要选理科吗?”
“你说他会不会为了……那个谁选文。”
“不至于吧,再昏头也不会拿前?程开玩笑?。”
听见他们的话,贝曼一手暖着热水瓶,笔尖顿了一下。
她并不知道陈白屿在分?科表上填了什么?,所以无法判断任何事情?。
但她还是相信,那么?喜欢解数学?题的陈白屿选的一定是理科。
刘铮此时叫他,肯定另有他事。
夹着雪意?的风拍击玻璃,她看?看?黑板上写着期末分?科考试的时间,与大大的复习二字,不禁感叹,时间走得?真快,一转眼她已经?从初入高一的新生,走到了分?文理科的高二学?期末。
明年的这个时候,她离高考可能就只剩几个月了吧。
时光匆匆不等人。
她赶紧定下心神,拢了拢下巴的围巾,埋头继续学?习。
———
办公室里。
刘峥看?着陈白屿交上了的分?科表迟迟没有说话,死寂又僵硬的气氛持续了好一阵后,她才说,“这是你自己填的?选文。”
陈白屿平静地回,“是我自己选的。”
刘峥:“你的理科成绩很优秀,可以排到年级第一,上清大北大希望都不小。
如果按文科的分?数算,顶多前?十,上一届高三的文科第十才去了211,不用我说你也听出来这其中的差距。”
“选理科对你的前?程和将来的发?展都会更好,你自己心里肯定也清楚。”
“能跟我聊聊为什么?要选文吗?”
刘峥实在不忍心陈白屿因为一些幼稚的感情?因素而一念之差选错了科目,白白辜负了自己的大好前?程。
再说,她了解自己的每一个学?生,她很清楚陈白屿是真心喜欢理科。
“这是我自己的决定,我应该有选择的自由。”
他这样回答,在刘峥看?来,等同于没说。
“你最近跟贝曼走得?很近。”
陈白屿:“……”
“她选的文科。”
“……”
“老师也年轻过,知道你们这个年纪会有一些青春期的喜欢,和欣赏,因为你们两个人在年级里的成绩很优异,我一直想找你们谈话都忍住了。”
“如果你是因为她的关?系才选的文科,老师劝你别犯这个傻。
高中才几年,分?了科之后到毕业也才一年半,可你的后半辈子?还很长。
你还有家人,有你自己的志向。”
“感情?这种事,你们年纪还小,一时的心动只是一时的,谁也不能保证一辈子?只对一个人上心。”
陈白屿一点点捏紧了手,沉声,“老师,如果我后悔了,到时候会再转回理科的。
但现在,我想自己做决定可以吗?”
刘峥合紧了薄细的双唇,定定地看?着他。
陈白屿没别的,就是冷倔偏执,认准一个人十匹马也拉不回来。
刘峥想了想,终于还是松了口,叹息声后对他说,“行?,高二末,我再找你一次,如果你还是坚持学?文,那我就不多干涉了,你自己的人生自己想清楚。”
陈白屿嗯了一声,出了办公室。
回到教室后没多时,夜自习的下课铃就响了。
贝曼起身收拾书包,最近天?冷,等公交车的时间越来越难熬,她想走快点,赶最近的一班车。
陈白屿也在收东西,侧眼看?见她飞快跑出教室门的身影。
他停滞了手里的动作,望着她,直到模糊的身影从窗玻璃上完全消失,他才缓缓地敛回视线。
————
期末考试的考场是按照文理科来分?的,贝曼在同一号多媒体考场遇到陈白屿时,惊讶得?半天?说不出来话。
她抱着书和笔袋,愣愣地看?着他,“你怎么?在这?”
陈白屿穿得?好单薄,一件灰色的外套,淡蓝的牛仔裤,领子?没有拉上去,苍白的脖子?上空落落的,看?着就好冷。
他双眼也冷清清的,眼尾一弯雪色,语气极其平淡地回她,“想选就选了。”
贝曼一时接受不了。
他理科成绩那么?出类拔萃,他自己又心怡数学?,为何要去文科。
“可是……你不是很喜欢理科吗?”
陈白屿安静不说话。
贝曼以为他有难处。
她听家里的亲戚说过,上大学?选理科专业学?费会比文科高很多,她推测他或许在担心这个。
“你选理的话,要是能上清大北大那种学?校,根本不用你出学?费的。
你成绩那么?好,肯定可以上特别好的大学?。”
陈白屿解释,“不是因为学?费才选文的。”
贝曼:“那是什么?原因?”
他静静看?着她,贝曼的眉头皱得?更深,诧异和关?切浓重地交杂在一起,沉在她清凌凌的水眸之中。
陈白屿启唇,考试的预备铃响了,他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吞咽回去,淡然地说,“先进去吧。”
“…我选文还是理,都是我的自由。”
一场大考结束,贝曼背着书包,提着大大的行?李袋回家。
公交车上很拥挤,她坐在最后排用头抵着窗户发?呆。
耳机里正在循环播放余光中的散文集《听听那冷雨》
她始终还是想不通,陈白屿那毫无道理的坚持到底是为了什么?。
————
又是一年寒假。
由于今年的气温比往年都高,而且年头的二月赶上太祖母九十大寿,贝曼今年破天?荒地跟着爸妈回了一趟川蜀老家,允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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