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着眼,很缓地说,“……我想?换衣服。”

陈白屿愣了一瞬,往外面看了几眼。

此时的七中?校园里除了保安和工作人员基本空无一人。

他走到窗边,把帘子全都放下来,遮得严严实实,亮堂的教室里瞬间黑了,光线昏昏迷迷。

陈白屿走到前门?,“就在这里换吧,外面冷。”

贝曼黑静的眼珠盯着他,又看了看紧闭的后门?和窗边,细微的不放心从瞳中?一掠而过。

陈白屿看着她,“我守着外面,没事的。

教室监控也只有?考试才?会开?。”

贝曼慢半拍地点了点头,“嗯,麻烦了。”

“没事。”

他回。

教室的前门?被合上?,室内静谧昏沉。

贝曼站起身,捏着裤腰抖了几下手中?加绒的牛仔裤,摊放在光洁的桌面上?。

然后抬手去解腰间短裙的纽扣。

门?外,陈白屿靠着前门?的墙壁,垂眸放空。

外面的风声很大,吹过半空传来虚颤的震响。

教室里隐隐约约有?桌子撞椅子的声音,闷脆刺耳,很细碎。

偶尔有?一两声响动比较大。

陈白屿偏了一点脸,完全无意地往窗户那边睨了一下。

他没有?想?到,窗帘之间合不拢的缝隙如此细窄,竟然还能让他在短短一秒钟的扫看里,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少女的身体鲜活翘挺,蓝色的裙摆落在鞋面上?,修长细白的腿从脚踝到臀线,再被纯白色的布料紧紧包裹。

臀尖的颜色像微甜的水蜜桃,白里透着粉。

陈白屿立马撇回了头,心里像被烧红的火钳狠狠烫了一下。

他低俯眼帘,全身僵硬了好一会,才?挪了一步,用身体挡住缝隙出现的地方。

接下来的时间,他的心跳不仅没有?平稳下来,反而随着刚才?那一幕画面在脑海中?的印象渐深,而猛跳不止。

几分?钟过去。

他听见贝曼在里面喊,“我换好了。”

他像做了错事一般没有?立即回应她,连进教室的脚步都迈不开?,满腹的罪恶感?和心虚。

他不应该往那边瞥一眼的,这样做很下流,因为贝曼在他心里是仙女一样的存在,不应该被他或者任何男生轻易地在现实里亵渎。

贝曼见陈白屿没反应,看着窗帘上?那个影影绰绰的清瘦身影,抬高音量又唤了他两声,“陈白屿,我换好了,你快进来吧,外面起风了,很冷。”

黑板上?的钟表,秒钟跳过整一圈后。

陈白屿才?推开?了教室的前门?,走了进来。

贝曼已经换好了衣服,穿着厚厚的白棉袄,牛仔裤,脖子上?围了圈淡米色的绒毛大围巾,小小的雪白的脸浅陷在围巾里。

她身上?暖和,心里的冷就也暖和了,一双纯黑色的眼睛已经不像刚才?那般无精打采,直直地盯着他。

“你怎么了,是发?烧了吗?怎么突然脸这么红?”

贝曼微微拧着眉。

陈白屿方才?不小心看见她脱裙子,本来就问心有?愧,现在被她明摆出来再问一遍,他简直慌得瞳孔在颤,不敢看她。

贝曼越发?觉得奇怪,她把手放在他额头上?贴了几秒。

细嫩冰凉的皮肤柔柔地熨帖到他发?热的额头,不仅没有?任何降温的效果,反而火上?浇油。

陈白屿捏着她的小手拿下来,声音有?一丝哑,“我没有?发?烧。”

贝曼想?把手收回来的,收了一下发?现他捏她捏得有?点紧。

她秀眉蹙了又展,怪异地看向他,“怎么了吗……”

看着他干净文?弱的脸孔,微褐色的双瞳似乎在压抑着某种难以言表的心绪,似慌张,又似惶然。

贝曼思索了须臾,心想?是不是陈白屿还在担心她陷在刚刚的坏情绪里无法自拔。

“如果你是怕我难受,我已经好了。

马上?要分?科了,我肯定还是把学习放在第一位。”

她弯唇冲他笑了笑,美好如冬日的雪绒。

陈白屿缓缓松开?了她的手,“嗯,那就好。”

贝曼撑着下巴,打量他,“可是你的脸还是好红。”

陈白屿回身背对她,无端从抽屉里拿出作业本,敷衍似的应了一句,“风吹得。”

贝曼趴在桌上?,看着陈白屿红得透明的耳朵,呆呆地回:“哦……”

“啊,对了,下个星期填分?科表,你应该会去理?科吧。”

陈白屿的理?科成绩是年级里公认的第一。

自从他把语文?成绩提上?来后,按总分?算,也是稳坐年级一二名。

光看单科和理?综,他甚至远远超过了从前的理?科大神?徐一骁,他的进步和天赋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

七中?的理?科重?点班在全市都很有?名。

陈白屿那么好的理?科成绩,如果考进重?点班,应该会有?更好的师资力量。

一旦他在市里的联考中?展露头角,说不定还能拿到越级保送名校的机会。

贝曼已在心里认定,陈白屿一定会选理?科。

然而,他没回答,先转口问她,“你呢?”

贝曼:“我肯定选文?科啊,我今后想?读文?学专业,然后在学校里当个语文?老师。”

“……文?科吗?”

他低眼兀自喃喃,仿佛若有?所思。

第42章

分?科表收上来后的当天?夜晚,刘峥就到教室里来喊人了,“陈白屿,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教室里本一片寂静,看?着陈白屿被老师叫出了教室后,旺盛的好奇心与八卦之欲让班里窃窃地吵闹了一小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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