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聆:“我家离这儿远,就去酒店。”
鲁云皱着一张锐利刻薄的脸,正想发作。
出租车停住了?七天酒店的门?口,司机冷冰冰地?说,“二十五。”
鲁云的细眉跳起多高,“这么贵?这才多远点儿路。”
港城的物价可不能和?小乡镇比。
江聆解释她也听?不进去,她赶紧扫码付款,对?司机说:“好?的,我已经付过去了?。”
鲁云下了?车后?,口里还在念叨这二十五快钱的事?儿,说黑心司机故意?坑人,说她蠢得要死,被坑了?还不知道说。
江聆沉默不言。
走进酒店,开了?一间标准房。
当然是江聆付钱。
鲁云坐在床边一边整理自己的小包,一边翘着二郎腿,对?她抛出连环问。
“你现在还在酒店里打工吧?”
“租的房子在哪?房租真要两千块一个月?”
“你弟弟的学费你真的一分?钱都不打算给了??”
酒店有沙发,床旁边也还有空间,但江聆选择站在拐角口,像迫不及待要从这里离开似的。
“我最多给两万,三万真的拿不出来。”
江聆都愿意?给一半钱了?,鲁云仍然对?她阴阳怪气地?,阴恻恻斜着眼睛打量她,“我看你现在混日子要混到什么时?候去?”
“都快三十岁的人了?,钱没赚到,婚也不结。”
“上次跟你说的我们?镇的那?个煤老板多好?,比你大五岁,跟你年纪也合适,人家里在镇子上好?几套房…”
江聆别开脸,悄悄呼了?口气,打断她的话:“我晚上还有班,马上要回酒店的。”
鲁云:“你只给两万也行,我跟你介绍的人你好?歹处一下,对?江北今后?有好?处,哪怕不处对?象交个朋友也行。
他爸是当官的,高官。”
合着这是榨完钱,又拿她卖人情?。
江聆只想立马走,“我知道了?。”
鲁云:“行,那?我一会儿让他给你打个电话,你们?处一处。”
江聆拧开门?,走廊的穿堂风拂开她冷汗凝湿的碎发。
鲁云斜眼瞅着她,语气像威胁,“钱记得打过来,不打过来,我就待在酒店里等着不走。”
江聆直直看着她,一字一顿:
“我说我知道了?。”
————
“江小姐。”
“江小姐?”
“江小姐。”
小艾足足叫了?三遍,江聆才从放空发呆的状态中回过神来,她缓缓抬起眼皮,看到小艾关切的脸,“您没事?吧。”
江小姐从外面回来后?,看起来情?绪低落,缩在房间里一个字也不讲,呆呆地?。
江聆安抚她,“没事?,好?久没出去了?,有点累。”
小艾笑?盈盈地?,想让她高兴一点,“傅先生刚才打电话回来,说过一阵就到家了?。”
“您要不要先换身衣服,雨淋湿了?容易感?冒。”
江聆刚才出门?都没打伞。
她嗯了?一声,在小艾走出房门?后?,去浴室淋了?个热水澡,又换了?一身舒服的衣服。
换完衣服,江聆也想换换心情?干点别的事?,忘记今天和?鲁云的对?话。
手机上随即跳进了?一通陌生电话,地?址显示是她的故乡鹤镇。
钱是打过去了?,煤老板也该伺候伺候了?。
江聆坐在窗户口边上,莫若奈何地?接了?电话。
记忆里,上次回家是三年前的春节,她在邻居的酒席上曾见过这个人。
个子比她高一点,身形偏胖,无?论什么场合,永远穿着一身紧巴巴的西装。
黑皮鞋铮光瓦亮,戴细边眼镜,脖子上挂粗粗的金项链,总体给人的感?觉就是“我很有钱,然后?我还很有文化”
不知道这种人,相处起来是什么味儿。
电话接通,江聆先说了?声你好?。
那?边人开口第?一句,“江聆是吗,听?你妈说你很想认识我?”
嗯,味儿挺足。
“不是。”
江聆保持礼貌地?回答。
“那?她打电话跟我说的,说你想跟我处一下。”
江聆:“……她开玩笑?的。”
大老板笑?笑?,笑?声跟他身形一般十分?厚重,“嗐,那?就当是媒婆介绍我们?认识的。”
“欸你现在在港城那?边工作是吗,你妈说你过的挺拮据的,工资也低。
要不要考虑一下回镇里,我这边厂里办公室的工作轻松得很,随便玩玩,给你开一个月七八千工资没问题。”
“我这大厂一年赚个几百万,你要是不想工作,咱们?也可以往别的方向试一试,我这镇子上五套别墅………”
江聆百无?聊赖地?听?他吹牛皮,手指在窗台的木板上打转。
蓦尔。
一道冷润微哑的嗓音从房门?口传来,语调温和?。
“怎么坐窗台上了?。”
是傅妄回来了?,站在门?廊边,穿着深灰色的西服,衣摆随意?敞开着,露出里面黑色的衬衫。
他衣领上没有打领带,开了?一颗扣子露出一截紧白的脖颈。
安静的面庞温雅俊朗。
眼睛静静看着她。
江聆看到是傅妄,下意?识地?捂住了?电话听?筒。
她和?傅妄毕竟是情?人,不是正常情?侣关系,煤老板如果知道她有男人,以至于添油加醋地?告诉鲁云,后?果难料。
然而,江聆捂听?筒的动作太明显。
清丽的眉目闪过细微慌乱与警觉。
傅妄微微眯起了?眼,问道,
“你在跟谁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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