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厨房,重新以葛优躺的姿势瘫在了?沙发上。

江北和?江聆虽然是亲生姐弟,长相却并不相似。

江聆的脸像外婆,小小的,很精致清丽。

江北的眉眼更像鲁云,细细小小,高耸的颧骨也像,还有骨骼分?明的脸型。

嘴巴,鼻子却像江国川,整体偏厚偏肿。

所以初看他的脸时?会觉得这个人刻薄又不好?相处,细看一下,轮廓五官粗糙笨重,距离帅哥这个词也差了?十万八千里。

可他的自信依旧无?人能敌。

江北一边恨恨地?把微信的id号改成了?表子姐姐,一边继续和?同班的漂亮妹子撩骚,他还把这件事?包装了?一下当作谈资讲给妹子听?。

谈资的标题总名可以取为——我那?无?情?无?义,在外花天酒地?,结果被男人骗了?钱身上分?文不剩,所以家里有困难,亲弟弟要上大学她却连一个子都不愿意?拿出来的我的白眼狼姐姐。

路人云妹子听?完他的述说后?,天真无?邪,不可置信地?回复道,

——啊?你姐姐怎么会这样啊?

——你父母养她这么久真的可怜。

你也好?可怜,竟然有这种姐姐。

————

夜晚回到房间里。

说不会给家里打钱,江聆却在看自己银行卡上的存款。

她从十七岁出来工作,到现在有十年了?。

五年前她的银行卡上攒下过一笔钱,大约五万多一点,那?笔钱最开始存的时?候,本?来是想留下来跟傅妄成家用的。

他们?结婚后?,打算在港城的近郊买一套两人住的小房子,然后?每天坐地?铁去市中心上班,领还算不错的薪水,住便宜舒适的房子,生活一天天过去,他们?相信总会有出头之日。

遗憾的是,那?一年鲁云把这笔钱拿走了?,因为江北在学校里打了?人,对?方重伤住院,要求赔偿,不然就让江北退学,处分?永远记录在案。

那?年的江北只有十三岁,才上初中,年纪太小。

江聆不忍心,无?奈只能把钱打回了?家里。

汇完款后?,她全身上下就剩了?一百五十块。

走过高桥,再看看港城繁华喧闹的夜景。

这座城市,林林广厦千万间,属于她的那?间小小的房好?像永远都不会有了?。

一瞬间,江聆的希望像被抽干了?似的,走不动路。

因为她明白了?,自己和?家人是永远绑在一起,怎么撕都撕不开的关系。

朋友能绝交,爱人可以分?手,但血缘关系是斩不断的。

这样的情?况必然还会再发生。

江北上大学,江北毕业工作,江北结婚买房,父母年老退休的赡养费,生病的医药费。

她永远都不可能从那?个死圈里逃脱出来,这比还不完的房贷压在身上更加可怕,至少房屋是能遮风避雨的,给予她无?尽的安全和?温暖的地?方。

但她的父母,鲁云和?江国川,还有江北,没有给她做为一个家人应有的爱,关心与尊重,他们?只拿她当没有感?情?的提钱工具。

江聆坐在窗边,壁灯昏黄的光线将她的侧影打在墙上,像薄薄的一片纸。

银行卡余额显示:41986.65元

兜兜转转,又是一整个五年。

现在的江聆不想买房,也不想结婚了?,如果这笔钱不给,鲁云绝对?会死缠烂打追着她要。

三万块,就算给了?,她还剩一万多,身上还有两枚六位数的钻戒压箱底。

而且这笔钱毕竟是江北上学的钱,也不是欠赌还债,吃喝玩乐的钱。

江聆有些犹豫了?。

她想了?一阵,看看日期距离江北开学还有一星期多一点,她暂时?放弃了?思考,坐等鲁云再来找她麻烦。

她妈向来是个急性子,说要找她,还没两天的功夫。

周六黄昏,鲁云就给江聆发了?短信说自己已经大老远跑了?过来,到港城火车站,叫她赶紧过去接人,这件事?必须当面说清楚。

只是一通电话,几则微信江聆还能逃避一下。

但是鲁云亲自到港城来找她,江聆就无?法视而不见,把她亲妈一个人丢在完全陌生的魔都。

江聆套了?件衬衫说有事?出门?。

小艾跟在她身后?,打电话叫司机。

江聆:“不用了?,我一个人去。”

小艾支支吾吾,“但是傅先生说……”

江聆:“没事?的,你都怪在我头上就行了?,说你不知道我走了?,说我是偷跑的都行。”

“或者,你愿意?先不告诉他,等我回来,当没发生过这件事?。”

一段时?间的相处,江聆能感?受到小艾对?她的亲近。

万幸她的感?觉没错,说完这番话,小艾没再阻拦她。

江聆走出庄园,外面飘着淅淅沥沥的雨丝,铺满天的云层厚重阴暗,晚风潮湿。

江聆打了?车去火车站,接到鲁云,她让司机往旁边最近的酒店开。

鲁云穿了?一身花色衬衫,黑色裙子,一听?见去酒店,质问她道:“你住的房子呢,怎么去酒店,你亲妈不能进你家门?吗?”

在有外人的情?况下,她态度尚且还算平和?,不至于疯癫得咄咄逼人。

江聆:“家里太窄了?,住不了?两个人。”

鲁云:“太窄了?也先让我看看是什么样。”

鲁云在怀疑她现在的经济状况。

她的潜意?识里不相信江聆这样没学历的人卡里面会有很多的存款,租什么好?房子,但又很矛盾地?希望江聆兜里有足够的钱,能刚刚好?够给江北交学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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