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玛,帮帮我。”

“如?果可以,我宁愿她永远不要结婚,我要她走出?去。”

若玛心头一怔,这话她很早前就说过,记忆就像一盆冷水,狠狠从?她头顶浇下,似乎要浇醒她。

“结婚又有什么好的。”

阿英松开手苦笑道。

“小云她才12岁,你说我疯了,我确实疯了,我让我12的女儿嫁作人妇,一辈子?和我一样被困在这个小小的院子?里?,和我一样苦命吗?”

“你让我怎么忍心。”

阿英无可奈何地垂下头,低声哭泣。

“可阿都呢?他也是你的孩子?。”

小阿都在若玛怀里?还没醒,若玛轻轻将阿都放在床上,盖好了被子?。

若玛走在阿英面前,蹲下身子?扶她起来。

“可我能有什么办法!”

阿英擦了擦眼?泪继续说,“我没有办法了。”

“所以你给阿都下蛊,就是为了让村里?人都知道你有蛊,插了黑旗,小云就嫁不出?去了。”

“是。”

阿英点了点头。

“你有没有想过,小云嫁不出?了,她要怎么办?”

若玛看?着她问。

“出?去。”

阿英的神?色突然坚定,扭头望向若玛,“求你带她出?去。”

“离开这个村子?,离开这个峡谷,离开这里?。”

阿英的话字字铿锵,“我答应过她的。”

烛火的微光照在阿英脸上,朦胧孤寂但出?人意料的冷静。

“可是她被关起来了。”

阿英神?色落寞。

“为什么?”

“是村长,村长怕她逃跑,穿裙子?礼以后,小云就要嫁去江对岸,我没有时间了,可我找不到她。”

若玛心下一沉,缓缓握住了阿英冰冷的手。

提着篮子离开阿英家,若玛的心情非常复杂。

木已成舟,她不想让小云和她一样在村里?受人嫌弃,她答应了阿英的请求,就当报答她小时候的情分。

如?果没有阿英,她不会有机会出?去上学,也不会在镇上当妇女主任。

若玛回忆起小时候趴在溪边,阿英拿着树枝教她写自己的名字,她明?媚地笑着告诉自己,要走出?去。

或许,她说的是对的。

若玛握紧了篮子?,她要救小云和阿英,但是小云不能和她一样,插上黑旗。

不能让卦师算出?是谁下的蛊。

实际上,卦师的卜算范围很有限,他们无法精准找到下蛊人,但是可以算出?蛊虫出?没的具体?方?位。

若玛看?着手中?的篮子?,篮子?里?多?了一个白色包裹。

她在破屋外徘徊了很久,白布里?包着的是那个破碎的瓦罐,瓦罐里?有饲养蜘蛛蛊的气息,底部还残留着阿英的血,蛊闻到血液的味道会跟过来,她小心翼翼地把瓦罐埋在了破屋的墙根处。

但这么做还不够,一旦有人来搜屋找到蜘蛛,蜘蛛一死,阿英必死无疑。

若玛抬起篮子?,她知道这间破屋以前就是有蛊的人家?,于是她故意在篮子?底部留了蛊食用来吸引别的蛊虫。

将篮子?递给陈理言的那一刻,若玛的手在颤抖,她并没有想过害他们,明?天村长就会带人搜屋,只要发现破屋里?的蛊和阿都中?的不一样,他们就安全了。

本来,本来小云……她几?乎得救了。

然而,她们都错了,中?不中?蛊的根本就不重要了,结不结婚也不重要了……

——他们把小云卖了。

若玛亲眼?看?见?那户人家?将钱交给村长,亲眼?听见?那人说他们家?本就是养蛊的人家?。

这就意味着他们根本不在乎小云是否染蛊,他们只要她。

一切都完了。

若玛不敢告诉阿英这些?,她悄悄绕去了新?娘的那件屋子?,看?见?小云穿着红色的嫁衣坐在镜子?前,她是那样年幼,是那明?媚动人,但她的眼?睛就像一汪死水,毫无生气。

里?面人很多?,村长下了死命令,没人他的允许任何人不能靠近。

若玛就这么看?着,眼?泪不自主地滑落下来,她透过红衣看?到了阿英口中?那个巨大的火坑,无数人簇拥着将女孩儿推到坑边,没人推她,而是看?着她,对她说——“跳下去吧。”

若玛不想放弃,她转头想去找村长要个说法,却在脚边发现了一张被团成了一团的纸条。

纸条是用祠堂的红纸写的,字迹凌乱的写着三个字——陈理言。

若玛紧紧盯着纸条上的三个字,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定。

她去找了陈理言,说实话,若玛不确定,她们在知道了那两只蝴蝶蛊是自己引去的之后,还会不会帮她。

出?人意料的是,陈理言见?了她。

若玛几?乎合盘托出?,除了那张纸条。

陈理言并未明?确的给她答复,她说很多?事情她需要理清楚。

“但是时间不多?了。”

若玛皱起眉头,小云今晚就会去江对岸。

“求你们,帮帮我。”

她低声乞求。

……

离祠堂不远的屋子?内是一片静默,陈理言很快说完了所有事情,一时间无人应答。

江清臣拨弄着手上枯树叶,缓缓低下头,用大家?都能听见?的声音问:“我们,该怎么办?”

“能怎么办,干就完事儿了呗,这忙肯定要帮啊,好好的孩子?不能给毁了……”

徐力义愤填膺地对着村长他们一顿输出?,也将在井边看?见?小云的事说了出?来。

在他骂骂咧咧的背景音下,陈理言抬眸看?向岑平河,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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