吩咐完,她转身走进了公主府的?长廊。
长廊上层层叠叠的?蔓叶将雨水遮挡大半,只剩下少许水珠顺着叶片之间?的?缝隙滴落。
正堂中,毓心一脸严肃地给沈林把着脉。
沈林像是在公主府中水土不服一般,隔三岔五受些或轻或重的?伤。
二皇子和原先的?伤新旧累积,好?不容易到了除夕左右能下地正常行走,可是好?巧不巧,一脚踩空,掉入几丈深的?枯井,好?在已经荒废,里面并没水源,他被人?救起后,发了高烧。
前来禀告的?府上下人?神色古怪:“殿下,公主府后院西南角几乎都没什么人?去,沈林居然会摔在那里,您不觉得奇怪吗?”
当时的?李意清正在忙着手头上的?事情,听?到下人?的?话,神色平静道:“沈林来自渔村,难免好?奇心过重,以后派人?多?盯着一些。”
随后,沈林在府上养病的?这段时日?,或是踩到雪堆摔倒,或是被门挤压撞到,一连半年,几乎都在床上度过。
公主府的?嬷嬷们都在私底下讨论过,沈林还能坚持多?久,才会向李意清请辞。
李意清多?多?少少也都听?说过这些传言,她看见?新增一块纱布包裹的?沈林,熟稔地问:“又怎么了?”
第100章初入舒州
毓心实话实说:“这次比较特殊,被竹叶青咬了。
殿下,好生奇怪,按理?说现在还没到惊蛰,怎么会有蛇类出没,还是在公主府出现。”
李意清看了一眼?篓子中?被打死的蛇尸,看向坐在位置上垂眸委屈的沈林:“在哪遇到的?”
沈林抿着唇:“我……奴才哪里都?没去,一直乖乖听着殿下的吩咐,安心在屋中?养伤。”
在房中?被咬的。
现在这个季节,在外面遇到一只都?难,何况是层层包围的公主府。
有人故意送来的。
李意清不怎么费力地就确定了背后主谋,她叹了一声?,她明白二皇子的顾虑,可是现在确实不是意气用事的阶段。
沈林的伤口一片淤紫,清洗后两颗牙印清晰可见。
知道是什?么蛇咬伤,治起来不算难,只是沈林的身体本就疲弱,不知道能不能挺过去。
沈林绝不能被放走,哪怕死在公主府,也不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意清深知这一点,她视线对上犹如?小狗眼?的沈林,声?音温和:“让你留在公主府,或许是我一意孤行了。
你可知道府上有人说你和公主府八字犯冲,留不长……”
“不。”
沈林的声?音中?带上了几分?倔强,“殿下,我哪里都?不去。”
李意清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过些?日子我或许就会外出,到时候你留在京城?”
沈林急切道:“你去多久?”
“大概三年。”
“我也要去,殿下,姐姐,带上我吧。”
他的声?音放得?十分?低哑,带着几分?害怕被抛弃的茫然无助。
李意清依旧温温柔柔,像是在为他考虑:“可是你的身体,实在不宜远行。
你若是害怕无人庇护,我举荐你去太?子府。
太?子仁善,太?子妃宽厚,不会委屈你。”
沈林沉默了片刻,一字一句道:“姐姐,若不能跟在你的身边,我情?愿那天死在海上。”
李意清有些?诧异地看着他,而后温和地笑:“别多想,好好养伤。”
她转身离开?了院子。
茴香实在受不住那压抑的气氛,紧跟在李意清的身后追了出来,“殿下,沈林被蛇咬后,吵着要来正堂,说即便是死,也要见您最后一面。”
李意清点了下头,示意自己知晓了。
“等?毓心抓好药,给沈林换一处住所。”
沈林隔三岔五的伤是李意清默许的,若是沈林一切正常,必然开?始在府上展开?行动,而阻挡他最轻便省事的选项,就是让他出不了门。
可是二皇子觉得?这样的小打小闹不够解气,居然暗自送了一条毒蛇入府。
茴香看着李意清的神色,有些?不安。
“殿下,你怎么,怎么突然这么严肃?”
李意清摇了摇头,笑着伸手在她肉嘟嘟的脸上捏了一把,“傻茴香,这些?事情?什?么时候需要你操心了。”
茴香:“殿下!
你就欺负我吧。”
李意清却觉得?茴香脸上的手感愈来愈好,许三时不时给茴香买烧肘子和叫花鸡各种小食,把茴香喂的圆润不少。
脸上有了肉感,却不过分?丰腴,正正好的触感。
李意清爱不释手,直到茴香苦哈哈嘟着脸,满眼?怨气地看着自己,才欲盖弥彰轻咳一声?,松开?自己的手。
*
四月初,元辞章和李意清准备动身前?望舒州赴任。
此行在外为官,出行所需银钱有朝廷的公使钱报销,不过舒州贫苦,人带多了反而诸多不便。
留谁看守公主府,就成了一个问?题。
此去舒州,和江宁府不同。
江宁府之行是负罪下的无奈之举,而舒州则是元辞章的赴任之地,两者性质截然不同。
因此,公主府需要留人维系门楣,处理?京城事物。
许账房主动领了公主府管事一职,他言谈中?多是劝慰:“反正我已经年迈,出门也不太?方便,不如?帮公子和殿下看顾院子,若是京城有什?么事情?,也能传递消息。”
元辞章微微颔首,同意了许账房的请求。
许三躲在元辞章的背后,红了眼?眶,还没等?叫嚷出来,许账房就朝他瞪了一眼?,多是严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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