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辞章淡笑一声,准备抬步进去的时候,一个头发散乱的丫鬟横冲直撞地?跑到了公主府门口,哭得声嘶力竭。

“殿下,殿下,救救我们小姐吧。”

元辞章眉眼微蹙,守门的小厮认出了来人,轻声道:“驸马,那是柳三姑娘的贴身侍女。”

李意清的好友。

元辞章上前,让人扶起她,问道:“发生了何事?”

丫鬟哭得抽噎不?已,听到人问,她断断续续道:“今日,张指挥使家?的公子张四郎来家?中作客,后来他趁着?酒意,摸到了我们小姐的闺房中……老爷说?要把小姐拉去沉塘。”

元辞章脸色难看?了几分,对身边人道:“去,你先去柳府一趟。”

那人应了,拿了公主府的腰牌就跑了去。

守门的小厮问道:“驸马,可要告诉殿下一声。”

“她正在洗漱,等她沐浴出来,你跟她说?一声,”

元辞章镇定地?开口道,“我先去柳府,免得生出乱子,稍后你再带一队人马过去,围住柳府,切莫让消息宣扬出来了。”

柳三发生这样的事情?,她身为挚友,不?可能不?担忧。

如果没能让她陪在柳三身边,怕是李意清会难受后悔一辈子。

元辞章嘱咐完几人,便让车马调转方向,朝着?柳府去了。

*

柳府上,柳夕年一个人跪坐在地上。

柳大学士的脸色黑得像墨,他恶狠狠地?盯着?柳夕年?,怒斥道:“混账东西,竟然做出这种不?知廉耻的事来。”

何氏站在他的身边,她脸上冷漠,像是看?着?一件物什?。

她嘴唇开合,冷声道:“我要你多?谋划自己的婚事,你便是这样想的吗?”

柳夕年?有些恍惚,她眼底蓄满了泪,连呼吸都带着酸涩的疼。

“娘,不是我……”

陶氏在一旁假意道:“老爷,三姑娘年?纪小,不?知道分寸,忍不?住偷尝禁果。

依妾看?,就饶了她这一回吧。”

柳大学士脸色愈发难看?,伸手抄起手边的茶杯,朝着?柳夕年?砸了过去。

柳夕年?颤着?身子躲过,反而助长了柳大学士的怒火。

“你还敢躲?小畜生,老子就不?信今日治不?了你了,”

柳大学士往桌上扫了一眼,抄起花瓶就朝着?柳夕年?砸了过去,声音怨气十足,“我柳府的清誉,难不?成要断在你这孽障手里。”

预想中的破碎声并没有出现,元辞章面色不?太?好看?地?放下了那个不?算轻的花瓶。

柳大学士大惊失色,“元侍中?”

何氏和陶氏的脸色也?变了又变。

何氏朝柳夕年?方向看?了一眼,眼见她的侍女书灵不?在身边,低骂道:“倒是没注意到那小妮子。”

元辞章没有理会三人,微微迟疑,将自己的身上的斗篷解下,盖在了柳夕年?的身上,温声道:“你先起来,公主很快就到。”

柳大学士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怎么连公主殿下都惊动了。

他本来只想在家?中私下处置了此事。

按照李意清和柳三的交情?,今日此事怕是不?能善了了。

说?不?定她迁怒起来,整个柳府都要跟着?倒霉。

*

柳大学士壮着?胆子道:“元侍中,即便你是朝廷新贵,可是这也?只是我柳府的家?务事。”

元辞章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那眼神?浸着?寒霜,透着?一股凉意,柳大学士嘴唇微微翕动,终究还是不?敢再说?。

柳夕年?站起身子,闭了闭眼睛,才让自己没有直接倒下去。

*

她今日在闺房中绣花,谁知道张四郎像有人带路一般精准地?摸到了她的房中,借着?酒意,撕扯她的衣裳。

为求自保,柳夕年?拿起桌案上的剪刀,狠狠地?朝着?张四郎扎了下去。

张四郎痛呼一声,下一秒房门被人打开,为首的陶氏率先开口:“我说?怎么不?见张四郎,原来是在这儿……”

柳大学士脸色漆黑,怒斥数十声孽障,摔门而去。

何氏则是一脸失望地?看?着?她。

柳夕年?那一刻知道,自己中了算计。

她坐在冷风下吹了一个时辰,看?自己的父亲如何讨好张四郎,并且提出只要收她做妾,也?是可行的。

张四郎没得手,还被剪刀扎了一手,只恨声道:“柳大学士,就是你所谓的安排妥当了?今日之事,我必然一字一句回禀父亲。”

说?完,张四郎就带着?简单包扎过的手,离开了柳府。

张四郎走后,柳大学士装也?不?装了,直接指着?她破口大骂,骂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柳夕年?在那一刻知道了,自己的父亲是想将自己送给张四郎。

那个殿前司都指挥使张兆连最疼爱的小儿子。

她所谓的贞洁自保,在父亲看?来,不?过是坏事而已。

柳大学士骂得难听,“反正你也?嫁不?出去了,难不?成还待在家?中吃一辈子饭吗?你说?你还活着?做什?么。”

从始至终,她的母亲何氏,都是用一种威严而又疏远的目光看?着?她。

她的心疼得难以呼吸。

*

李意清赶到时,府上的下人都已经被遣散了。

柳大学士本想行礼问安,但是李意清看?也?没看?他一眼,而是冷冷地?盯着?陶氏。

“如果此事流传出去半分,你娘家?哥哥,必流放三千里。”

“本殿说?到做到。”

陶氏脸色猛地?变得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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