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家言看着荆彻走过来。

他?拿着钳子的手微微颤抖,说不出是?激动,兴奋,还是?隐约有点害怕。

盛家唾弃自己,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还会害怕。

他?要拔了荆彻的牙齿!

也要把他?揍得也满地找牙!

直到荆彻老老实实站到自己面前,盛家言笑得狰狞,眼尾都是?兴奋的光。

“要知道,你?敢还手,她的头发就保不住了,包括衣服、裙子。”

盛家言松手,夏楹又沉沉地砸了回?去,发丝散在脸上,看不清神色。

“给我放了她。”

荆彻沉声,他?忍住自己不看向夏楹,害怕自己冲动坏事。

盛家言“呵”

了一声,一拳砸到荆彻的脸上。

扎扎实实的拳头下去,荆彻唇角溢出血。

“你?敢还手试试。”

盛家言有了人质,小人得志般威胁。

荆彻擦去嘴角的血,重新站稳,只淡淡重复道:“放了她。”

盛家言朝旁边薛茂说:“来,你?帮我撬开他?的嘴。”

……

在结结实实听?到那一拳撞击的咚的一声后,夏楹心底一震。

这一刻,雨砸在钢筋混泥土上的声音,令她回?想起那个空旷的体育馆。

她被?困,被?排挤。

然后仰头看到荆彻居高临下朝她递过来的手。

他?总会追过来,拯救她。

他?也总是?让她欠下许多东西。

如果眼前这一切再不阻止。

她会欠更多。

这辈子,下辈子,都要还不清了。

夏楹盯着薛茂背在身后面的刀,不顾双腿的酸软,猛地将身体往前扑过去。

他?们?踩在一片废弃的钢筋上,虽然居高临下,可?一旦跌落,凸起的钢筋就会贯穿身体。

夏楹重重的扑过去,脑袋和?肩膀都撞到了薛茂的胯骨上。

薛茂没料到这女生胆儿这么?大,被?撞得往后跌到。

手上的刀滚落到荆彻的脚边。

“草你?妈的!

婊子!”

薛茂被?撞到了下面,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

这一瞬间,四周所有人都扑了过来。

荆彻率先捡起了刀,两旁有穿着制服的大人喊着“站住!”

“不许动!”

冲了过来。

混混们?见到真警察来了,吓得连忙往外跑。

盛家言吓得脸色苍白,跪在地上跑不动,被?警察摁在地上拷上了手铐。

场面一片混乱,在喊叫声、脚步声、雨声、钢筋互相的敲击声中,夏楹很清晰地看到了,那个红头发的疯子薛茂,又从兜里拿出了一把刀。

薛茂根本不怕警察,他?比盛家言还要疯。

他?拿出随身的折叠刀,冲夏楹而来。

刀尖泛着冷白的幽光。

夏楹无?法动弹,四周的脚步声几乎要淹没她,听?不到雨声,听?不到警察的怒吼,只有心跳声,一下又一下。

薛茂冲过来的时候,她已经预想到了结局。

也不是?不能接受。

……

可?下一秒,她眼前冲进一道黑影。

属于?血的铁锈味在鼻尖漫开。

耳边有人怒吼,冲过来两个大人将薛茂摁住。

荆彻往后退了一步,跌在夏楹的怀里。

夏楹越过他?的肩头看去,一把沾血的刀静静躺在地上。

血浸染了荆彻的衬衣,也淌满了夏楹的双手。

“荆彻……荆彻!”

夏楹彻底哭花了脸,“你?冲过来干什么?!”

她看着他?伤口,世界在这一刻崩塌。

“夏楹,”

荆彻苍白的脸上浮着淡淡笑意,他?咬着牙,压抑着痛苦和?战栗,在她耳边说:“别哭啊。”

夏楹眼泪大颗大颗砸在荆彻肩头。

“你?为什么?……为什么?……”

夏楹想骂他?为什么?要冲过来,可?话到嘴边什么?都说不下去。

荆彻全身脱力,痛感侵蚀着他?所有理智和?意识。

他?勉强睁开眼,看着眼前哭成泪人的夏楹。

他?这一生,还有一个愿望最执着最想要。

就一个。

夏楹。

“我都为你?去死了。”

荆彻觉得自己嗓音被?锯子碾过,沙哑得吐不清发音,所有音节都黏在一起。

他?担心夏楹能不能听?得清。

所以一字一顿,用尽全力去说。

“你?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夏楹泣不成声:“你?在说什么?胡话。”

“认真的。”

荆彻快要听?不到自己的呼吸声,“你?答应我吗。”

夏楹还在哭。

荆彻慢慢闭上眼,自己真是?可?笑。

他?可?真是?个畜生。

快要坠入黑暗的那一刻,耳边响起夏楹崩溃地泣声:“我答应我答应!

我答应你?!”

这句话慢慢把他?从极致的疼痛中拉了出来。

“那……你?不准反悔。”

夏楹脸上淌着泪,颤抖地伸出手,勾住他?的小拇指,“我发誓,我不反悔,你?也要活下去。”

他?们?彼此?相勾的小拇指被?鲜血浸染,在残忍刺目的红色中发下誓言。

荆彻勾唇,嘲笑自己此?时此?刻的卑劣。

“你?不要闭眼,荆彻,别闭眼。”

“好。”

荆彻努力保持清醒,笑着注视着她。

很快,他?便笑不下去了,疼痛让他?丧失了所有力气。

荆彻将脑袋搁在夏楹肩膀前,看着朝他?们?俩奔来的、骂骂咧咧的警察,缓缓闭上了眼睛。

第27章新生

在钢筋混泥土的工厂废墟里,在撕心?裂肺的那一瞬间,触目的所有鲜红都?淌进了夏楹的青春里,泛着血色和铁锈味道。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