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就捆绑着我啊?一会儿说?我一个人不能?自己住,一会儿说?要?把我带出去,凭什?么?我哥就可以啊?”

孟女士像是也被她?惹怒了,深呼吸两次,把手?里的东西放下,站起身来。

“凭什?么?你哥可以?你自己扪心自问一下呢蒋唱晚,你惹了多?少次祸,你哥惹过哪怕一次没有?!”

“谁做事是无厘头随便乱做的?为什?么?不让你一个人住,为什?么?要?带你走,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孟女士像是也气得不轻,“你还好意思说?凭什?么?,我告诉你蒋唱晚,要?不是有你哥和小沈老师的担保,我都不会让你搬出南山!”

“你哥一个人住可以把自己照顾得很好,不生病不感冒,成绩照样年级前十,保送好大学,你呢?就你这破成绩,你在?国内读,能?考上?哪里?啊?”

孟女士把手?上?的东西一扔,气得胸膛不住起伏,最后拍板下决定。

“反正这事儿没得商量,你那些东西你爱收不收,今天不收,明天就别去上?学了,反正我手?续也快给你办完了,明天你就待在?家?里慢慢收。”

“航班在?一个星期后,到时?候你还没收完,那就全部扔了就行。”

说?完之后,她?没再给蒋唱晚反驳的机会,迅速迈步上?楼,“砰”

一声关上?了门。

偌大的客厅里,只留下眼观鼻鼻观心、默默工作的搬家?人员,还有站在?原地,不住掉眼泪的蒋唱晚。

她?讨厌大人。

讨厌他们轻飘飘地替她?做决定,讨厌他们轻描淡写地说?一切都会过去的,讨厌他们云淡风轻地说?这些都不重要?。

但她?好像又无法反驳。

孟晓青曾经好像说?过无数次,说?她?要?是再这么?玩儿下去,要?是成绩再这么?差下去,要?是再不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去,她?就会把她?送到国际学校去。

是她?没当回事。

是她?没相?信。

直到这个时?候,蒋唱晚还觉得一切都是不真实的。

一边接受,一边抗拒,觉得自己今天要?是没回来就好了。

要?是待在?家?属院里就好了。

要?是之前努力学习就好了。

要?是和她?哥一样,能?够照顾好自己,能?够考上?好大学就好了。

这样是不是就能?自由了?

手?机在?包里不停地震动,蒋唱晚一把抹掉眼泪,拿出来看。

四个人的小群里,有两个人正热火朝天的商量着过年的假期要?去哪里玩。

【去山上?泡温泉!

风景又好又不远!

【要?不去滑雪吧?冬天的雪场也挺有意思的。

【滑雪人好多?啊,而且你也不怎么?会吧,到时?候摔个屁股蹲儿就好玩了】

【??难道你就会泡温泉了?但凡池子大点,你都得戴游泳圈下去吧!

【你是不是想?死啊季程!

【晚晚怎么?不说?话啊】

【@纽特学长的嗅嗅快出来你来选一个】

春节假期尚还有半个月,远在?航班之外。

蒋唱晚看了好一会儿,才吸了吸鼻子,手?颤抖着,一字一句,缓慢地打?着,

【你们去吧。

【我去不了了。

-

蒋唱晚花了好几天收拾行李。

先是不愿相?信,直到第二天照常去上?学时?,矮士水对她?说?,她?的手?续已经办完了,可以不用来了的时?候,她?才有了即将离去的实感,发了两天呆后,才开始慢慢地收拾。

很难去讲一件一件收拾出那些柜子里尘封已久的东西,并勾起从前的回忆时?,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小学时?充满涂鸦的课本,用来写小说?的草稿纸,初中时?的日记本,上?课时?传来传去的小纸条。

如果是普通平常的时?刻,她?大概只会觉得好玩儿,拍下照片,发到小群里面分享,引起大家?一阵爆笑。

而现在?,她?只觉得难过。

每一个与从前快乐有关的东西,都好像是一次记忆的凌迟。

她?从来没有想?过她?会有被迫离开自己从小生长的地方的一天。

对故土的眷恋,对朋友的不舍,对未知的恐惧,诸多?种种情绪编织成梦魇,缠绕着她?。

南山的房子渐渐被搬空,孟晓青在?准备各种需要?的文件与手?续,蒋惊寒在?集训。

给爷爷烧完最后一次纸后,机票纸面上?的时?间也渐渐逼近。

起飞前的第三天,学校补课休息,季程和程姗姗买了蛋糕和礼物,来给她?践行。

偌大的南山别墅已经空落落的,能?搬走的东西都搬走了,剩下的大件家?具也被盖上?了防尘的白色布罩,看起来冰冷而寂寥。

蒋唱晚盘腿坐在?地上?,轻声招呼他们,“坐吧。”

程姗姗环视一周,竟然第一次感到无从下手?,于?是只好学着她?的样子,盘腿在?客厅坐下来。

季程小心翼翼地把订的蛋糕放在?桌上?,也跟着他们坐下来。

气氛一时?沉寂。

三个人第一次相?对环视坐着,却没有一个人说?话。

窗外天色渐暗,室内没有开灯,随着日色的偏移,一寸一寸地暗下来。

“怎么?了?”

蒋唱晚忽然轻声开口,带了点极浅的笑意,问道,“我还没走呢,就没话讲了?”

“怎么?会。”

季程说?,率先拆开蛋糕的包装,找来打?火机,准备点亮蜡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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