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立即应是。

“对了。”

宜真似是想?起,又补充一句,“外?面还是有些?暗的,记得?打好灯笼,万一摔着就不好了。”

这话?一出,两人立即明白这是在点他们,不由有些?面热,忙应是。

宜真笑了声?,带着宋庸离开了。

宋庸跟上,这种时?候,他总会放缓脚步,慢半步,亦步亦趋的跟在宜真身后。

其实他看着那两人还是有些?不悦的,可在宜真开口点两人后,那点不悦倏地就全都散了,取而代之的愉悦甚至溢了出来,流向四肢百骸。

他能感觉到自己勾起的嘴角。

“多谢母亲为我?说话?。”

宋庸小心克制着自己声?音中的欢喜,低声?道。

宜真轻笑一声?,说,“那我?是不是该说不必谢呀?”

这是从刚才起她第二次笑出声?,宋庸立即察觉到,她的心情很好。

“母亲想?说什么?都行,只要您高?兴。”

宜真平日?里情绪总是淡淡的,难得?有这样明显的欢喜,宋庸心绪浮动,一句满是笑意的话?自然而然就出了口。

话?出了口,才觉突兀,很显然宜真也有这种感觉,感受到她的侧目,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含着笑。

宜真就也收回了目光,只以为是他心情好。

“回吧。”

她说。

帝后立场之后,余下的人随时?都可以走了,宜真两人顺势离去?,没有惊动别人。

宜真本来准备走出宫城,不过皇后身边的吉祥和如意两位姑姑向来思虑周全,早就准备好了步辇。

她坐着,宋庸便只能走在步辇旁,一路穿过幽深的宫道。

宜真端坐其上,抬眼望去?,只觉在这里,天似乎都变得?窄了。

一方宫城,圈住了无数人。

感受到了那种压抑,宜真徐徐吐出一口气。

她不喜欢这里。

宫人们走的稳当,一旁宋庸昂首阔步,跟的从容。

一身红袍,在这夜里分外?显眼。

金冠玉带,英气俊朗,倒真像个大人了。

很快,他们就会各归其位。

到时?候……

会是什么?样子?呢?

宜真神思倏地飞远,嘴角不由上扬。

不管如何?,一定很有意思。

出了宫城,便能坐上马车,再往前是六部衙门所在的官署,他们顺着右边的街拐出去?,往城西,挨着城墙根一大片,都是公侯府邸,襄台伯府要离得?远些?。

夜渐渐深了,钉了蹄铁的马蹄敲在青石板街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隔不了多远就能瞧见五城兵马司值夜的人,这些?人对京中勋贵都是认熟了的,远远看来一眼,瞧见马车就对主人心里有数了。

自然也不会为难,只当没看到,自巡自的街。

宋庸骑马伴在马车一侧,春日?的夜里还是有些?凉的,晚风一起,拂动了他的披风,他间或看一眼马车,帘子?垂着,忍不住就去?猜宜真在做什么?。

是不是还跟以前一样,半梦半醒的倚在软枕上?

她白皙的脸会在烛火中泛着莹润的光泽,如上好的美玉。

垂着眼,纤长浓密的眼睫随着马车的摇晃不时?轻轻颤一下,或是微微抿一抿浅粉的唇,克制的表达出自己的不适来。

指尖微动——

宋庸忽然激灵了一下,手攥住,收紧了缰绳,骏马感觉到不适,立即嘶鸣一声?。

他这才回神,立即松手,摸了摸马颈安抚。

“怎么?了?”

帘子?被挑起,宜真侧身看向外?面,关切的问。

“没事,刚刚走神了。”

宋庸忙回复。

宜真眉微蹙,半挑的帘子?洒下光影,将她半张脸掩在暗中,可宋庸太熟悉她了,熟悉到她只是微微一动,他就知道她会是什么?样的神情。

“骑马不要走神。”

宜真认真道。

“是,我?不会了。”

宋庸答得?诚恳,借机说起了话?,说,“只是想?起陛下开恩,允我?入禁军,不免有些?…失态。”

他语声?微顿,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宜真便就笑了。

她索性挑起帘子?挂好,倚回软枕上,徐徐说起禁军来。

首先就是禁军统领,昌坚。

当初随陛下打天下的人,功劳大的大多封了公候,再次是伯爵。

而昌坚此?人,也得?了伯位。

但?并不是因?为军功,从一开始,他就是保护陛下的护卫,在战时?不知多少次拼死救下天子?。

此?人无父无母无亲族,无妻无子?,偌大的寿安伯府,只他一人。

他是权臣,更是孤臣。

他将自己打磨成天子?手中最趁手的利刃。

此?人只一心忠君,为人沉默寡言,无明显喜好,也无明显恶习,待他只需恭敬。

只要不做对不起陛下,对禁军不利的事,那他就是最好侍候的上官。

而除了他,禁军之中没有宋庸需要注意的人或事,只要他懂规矩,别乱来,这门差事不难做。

“当然,这是对勋贵出身的你们而言。”

宜真微笑。

宋庸心领神会。

昌坚这个孤臣自然不会这么?做,但?他手底下的人却不一定。

也不是所有人所有事都有机会闹到昌坚面前的。

这个天下从来都不是公平的,禁军中有他们这样的勋贵子?弟,自然也有没有背景,寻常军户中拔擢上的人。

同样一件事,若能力相差无几,自然是前者占先。

“昌坚此?人,虽无须讨好,但?最好还是打好关系。

不要惹他。”

宜真最后提醒一句。

宋庸应是,知道宜真是为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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