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幽湛,悬着点点星光。
半个时辰之后,沈攸披着宽松的里衣,从?湢室里出来。
已?是?初冬,这几日入夜之后,闻桂院正屋的地龙皆会燃起。
是?以屋内温暖和煦。
姑娘沐浴过后仅着单衣,一张精致小脸微微泛红,坐在梳妆台前的绣凳上,侧着脑袋在擦发。
秀颈拉扯出优美的弧度,莹白细润,白皙的肌肤上间或还有几滴未干的水珠,在烛火的映衬下,闪出点点光亮。
侍女们入内收拾,复又端了盆干净的水入内。
是?给沈攸泡脚用的。
“先下去吧。”
侍女放下木盆,退了出去。
房间的门复又关上,屋里只有她一人?。
待擦完发,她起身从?桌案上抽了本书册,来到床榻边坐下,正欲脱了趿履泡脚,一阵细小的响动从?后窗处传来。
沈攸秀眉微动,霎时明白过来。
她抬眸,清凌凌的杏眸就这么?直勾勾地望着后窗的方向?。
果然,几息之后,男人?打?开窗牖,熟练地翻了进来。
颀长的身形落地,狭长漆黑的眸子微微一扫,和沈攸的目光正对上。
沈攸却仅是?一眼便移开了视线,看向?他身后的窗。
“明日,我?便让人?把?这扇窗封上。”
褚骁摸了摸鼻尖,没敢对这件事发表任何意见,视线却黏黏糊糊地落在她身上。
他迈开步子来到床榻边,看到还冒着热气的水盆,明白她是?想要泡脚。
下一瞬,他直接蹲下身,握住她的足腕,便想要替她脱去趿履。
沈攸却故意板直了腿没有让他抬起,看着他问道,“你没有回国公府?”
“没有,”
他摇了摇头?,“你沐浴大约需要半个时辰的时间。”
所以他在幽暗的巷道里等了约莫半个时辰,才翻墙进来。
“你怎么?知道?”
“沈攸,”
他眸色倏然幽深,声音很低,“我?们好歹共同在一起生活过两年。”
两年的夫妻时间,只要他有心,他可?以留意到她所有的生活习惯。
她喜桂花,喜洁喜静,不喜用太过张扬的发饰,夜里入睡喜欢留一盏烛火,沐浴时不喜有丫鬟在一旁伺候,每次用时约莫半个时辰...
这些他全部记得。
可?那两年却也是?他伤透她心的两年,让她心灰意冷到认为?他不会在意她。
褚骁复又想起下午在桂花林间,她眼底的泪。
他喉结微滚,尝到些许苦涩的滋味。
但沈攸像是没那么在意一般,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所以,傍晚时你说下次见,‘这次’就是?‘下次’?”
褚骁没想到她问的是这个,只得微微颔首。
沈攸抿着唇看他,心中腹诽,诡计多端的狗男人。
他单腿跪蹲在床边的脚踏前,边上的木盆里,热水还氤氲着热气。
男人?握在她足腕间的大手并未松开,指尖轻轻一动,指腹便探入她的裙摆,隔着下裳,贴在她的肌肤上。
他复又仰首,巴巴看着她,“说好了今日要伺候你,眼下时辰还未过。”
所以,他来伺候她泡脚。
足腕间传递来的温热尤为?明显,烫得沈攸下意识想要往回缩,却被他一把?扣住。
趿履被脱下,裙摆撩起,裤腿挽起。
姑娘这一双精致漂亮的足,几乎从?未见过天光,肌肤白得犹如上好的羊脂玉一般,能清晰看到脚背上淡青色的筋络。
脚趾圆润,透着淡淡的粉。
沈攸从?未被人?这么?直勾勾盯着自己的双足看,耳根子倏地漫起些热,正要开口,他已?经抬起她的腿,轻轻放到木盆里。
水温正好,缓缓包裹过来时,缓解了她今日在外的所有疲劳。
沈攸舒服得眯了眯眼,双手撑在床榻上,没再抗拒他的动作?。
男人?的大手同她的双足一起浸在水中,盆里水纹微荡,拂过他麦色的手背。
肌肤颜色差距明显。
他轻轻撩水,骨节分明的长指捏着她的后足跟,动作?缓慢地为?她揉按。
褚骁是?习武之人?,对人?身上的穴位最是?了解,知晓如何按摩才能最大程度让她舒服。
安静的房间里,两人?皆没有说话。
沈攸原本享受于?他适中的力道,然而却在某一瞬间,脑海中倏地想起什么?。
她整个人?微微一僵,连带着原本被他摆弄的双足都僵住了。
褚骁动作?微顿,仰首看她,“怎么?了?按疼了?”
“啪”
的一声。
沈攸双脚用力挣开他的触碰,水盆里的水发出声响,溅出一些在脚踏上。
她胸口憋闷,看着他的手,复又看向?他的脸。
可?下一瞬,思?绪在她心间来回拉扯,忍了忍,终是?没忍住,直接道,“褚骁,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哄?很好骗?”
分开的四年里,若不是?对着其他女子温柔小意,在林间小木屋的那夜,他又如何懂得那么?多花样,如今又是?如何懂得讨她欢心?
他将用在旁的女子身上的那些招数用来对付她,还装出一副情深缱绻的模样。
之前对他的那些怀疑在这一瞬间尽数涌了上来,沈攸清楚地知道,自己心口的闷窒并非是?醋意,而是?被欺骗过后的愠怒。
可?褚骁疑惑不已?,被她抗拒的双手微微举起,手背上的水珠顺着突起的青筋缓缓滴落。
“我?从?未这样想过。”
沈攸抿紧了唇,额间神经突突直跳,如今回想起来,自己下午在桂花林落的泪都变得有些可?笑。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