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骁看着她的背影,看到她在桂花林中一处凉亭坐下,这才?舒展了眉眼,回到马车上,将里边的东西拿下来?。
糕点、果脯、茶叶、烧水的泥炉,所有东西一应俱全?。
若不是如今初冬,带着这些?东西,倒像是出来?踏青的。
褚骁把东西放到凉亭的石桌上,先将零嘴儿给她一一摆好,接着将泥炉点燃,烧水泡茶。
沈攸就坐在一旁,看着他有条不紊地做这些?事。
他原是镇武侯世子,后去了军营历练,又遭遇巨变隐姓埋名韬光养晦好几年。
这人世间,最富裕奢华的尊贵他享过,最艰苦晦暗的困难他也遇到过。
如今他说给她当小厮供她使唤,便都将这些?活儿做得?井井有条。
沈攸抿了抿唇,目光落在他那?双遒劲有力?的大手?之上。
男子的手?和?女子的手?是不一样的,更何况他的手?常年握刀握枪,便更加显得?冷硬且凌厉。
麦色的肌肤上是清晰横亘着的的青筋,随着他的动作微微突起。
沈攸兀自盯着看了会儿,在心?中暗暗腹诽。
抛开别的不说,褚骁这个人,真的哪儿哪儿都长在她的审美?点上。
便是连这一双手?,都极讨她的喜欢。
一想到这儿,沈攸有些?不自在。
她下意识想要移开目光,却?见视线范围之内,褚骁的手?往前伸了伸。
离她更近了。
她倏地红了耳根。
他是故意的。
她收回视线,直接站起身,出了凉亭。
为了能让桂花林四季皆有花香,这林子栽种的皆是四季桂。
四季桂其实并非某一品种,而是所有能够在四季开花的桂花树的统称,这其中包含了佛顶珠、天?涯台阁、红日香和?白日香等等。
过去这一年多,褚骁人不在临安城,但桂花是沈攸所喜爱的,再加上要栽种这片桂花林,因此他亦主动去了解了一些?。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起身跟着沈攸来?到凉亭外边。
此处一棵桂花树开得?正盛,花蕊白色,开得?正好,同枝还有一些?花苞。
沈攸伸手?,白皙的指尖轻轻碰了碰那?花瓣。
身后,男人的声音传来?,“这是白日香,是吗?”
沈攸微诧,微微仰首看他,“你知?道?”
“了解过一些?。”
“那?清溪小院里的那?一棵,是什么品种?”
“那?是金桂,对吗?”
他答得?上来?,沈攸便知?他当真是用了心?思去了解过的。
她转过头,视线再度落在那?棵白日香上边。
只是身后的人好似靠得?更近了些?,高大的身躯罩住她,微微俯身,凑近她耳边,低声问?道,“国?公府里的那?一棵金桂,已经重新养活了。”
“你何时,去看看它?”
国?公府的里的金桂,便是当初清溪小镇的那?一棵。
那?日沈攸在沉风院醒来?,离开时走得?匆忙,压根没空去注意院子里的那?棵桂花树。
如今被他重新提起,她确实生出几分想去看看的意思。
但也仅仅只是想想而已。
她没有回答褚骁的话,转过身,指尖轻轻抵住他的肩膀,缓缓将他推开。
姑娘的手?指柔荑一般,白皙柔韧。
明明只是非常微小的力?道,可褚骁却?顺明她的意思,微微直起身。
沈攸目光扫过他身后,凉亭里泥炉上咕噜咕噜冒出的热气,道,“镇国?公,水开了,该泡茶了。”
第59章信我好不好
在桂花林待了一整日。
沈攸使唤着褚骁,让他剥核桃,围炉煮茶,甚至让他在林子里捡回两袋桂花。
桂花花瓣或嫩黄或洁白,却都十分干净,皆是?刚被风吹落就被小心拾起。
沈攸想着带回去稍作?处理,可?以放进香囊之中,亦可?酿酒。
马车入了临安城的东门之时,天边最后一抹夕阳余晖消失殆尽。
临安城中烛火通明,街市仍有不少摊贩商铺在做生意。
车轮滚动,一路来到承德侯府门前停下。
沈攸拎着裙摆,踩着马凳下来。
紫藤和绿萝早已?候在大门处,见此连忙上前,将马车上的东西拿下来。
入了夜,初冬寒凉。
冷风拂过,吹动姑娘鬓边的发丝。
褚骁下意识伸手,想为?她拢紧肩上的披风,却又意识到此刻是?在外头?,这样的动作?并不合适。
只能收回手,目光灼灼地紧盯着她,“沈大姑娘,咱们下次再见。”
他这话说得有些刻意,甚至带着几分意味不明,但沈攸没有过多在意,只是?抬眸看了他一眼,便转身入了侯府。
姑娘的身影纤细柔韧,披风在夜色中旋出好看的弧度。
直至看不到她了,褚骁才收回视线。
马车已?经被侯府的小厮牵走,他离开侯府正门,看似要离开安德坊。
然而下一瞬,却闪身消失在幽暗的巷道之中。
侯府之内——
沈攸一路行过抄手游廊,回到闻桂院。
紫藤和绿萝抱着两袋桂花,“姑娘,桂花要怎么?处理?”
沈攸道,“先铺开放好,待明日出太阳了,拿出来晒。”
话落,她抬步直接入了正屋。
紫藤和绿萝应了声好,抱着桂花退了下去。
赵嬷嬷站在廊檐下,低声吩咐下人?备水。
沈攸喜洁,日日都要沐浴,更何况今日在外头?待了那么?久,归来首件事便是?入湢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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