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姑娘,沈大姑娘,求求你救救我...”

这刑查司的监狱压根不是人待的地方。

“你要知道什么我都?说,我以后一定不会再冒犯你...”

他?鬼哭狼嚎,那只已经被褚骁伤了的眼睛此刻像是个血窟窿一样,有些吓人。

镣铐哗啦作响,他?却未能靠近沈攸半步。

沈攸下意识往后退了好几步,随即身前被一道高大的身影挡住。

褚骁直接撑着拐杖站起身,挡在?她身前,那双凝着王猛的黑眸里像是沁着寒霜一般。

崔扬把王猛带到一旁锁住,又踹了他?一脚,“问你什么就老实说。”

王猛痛苦闷哼,急忙道,“我一定说,一定说。”

沈攸定了定神,见他?确实动弹不得了,这才来?到他?面?前。

开口问道,“指使你去勇安伯府的人是谁?”

王猛苦着一张脸,“我是真的没看到他?长?什么样。”

他?将之前与那人见面?的事全都?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王猛好赌,前段时间手气不错,赢了些小钱,却在?半夜回家的时候突然被不认识的人拦住,趾高气扬说要借钱。

他?被气笑,还是头一回见这么不要脸的人。

但后来?那人说要给王猛指条财路,接着便说出沈攸的情况,说反正临安城没人知道沈攸的前夫长?什么样,若是王猛冒充也不会被人拆穿。

到时成?了沈攸的前夫婿,想要多少钱没有?

不比现在?这日子好多了?

这主意猛一听很?不靠谱,但钱和美人的诱惑力不小。

王猛一想,若是不成?,自己顶多也就是被人赶出来?,害的是沈攸的名声又不是自己的名声。

于是点头应下来?。

那夜两人交换完信息之后,王猛将身上有的钱都?给了那个人。

约定好,勇安伯府赏花宴事成?之后王猛再给那人二百两。

这才有了今日的事。

从始至终,王猛只和那人见过一次,且当?时那男子戴了斗笠,脸上蒙了布,除了隐约能看到一双眼睛之外?,其他?什么也看不清。

说到这儿,王猛痛哭流涕,想跪下来?磕头,却动不了。

安静的问讯房之中,只有他?的嚎哭声在?回荡。

沈攸下意识蹙眉。

一旁的褚骁冷眉微抬,旁边的崔扬立刻会意,一脚直接踹在?王猛背上,威吓道,“闭嘴。”

问讯房里终于安静下来?。

沈攸上前,将那张公子哥画像展开在?王猛面?前,“这个人,你可认识?”

王猛忍过这阵疼痛,因为一只眼已经瞎了,不得不伸长?了脖子去看。

仔细辨认过后,摇头,“不认识,真不认识。”

沈攸抿了抿唇,将另外?那张画着头戴斗笠、却没有五官的画像举到最前边。

接着转过身,欲去取木桌上亮着烛火的烛台。

谁知刚要伸手,烛台已经被人握着,来?到她面?前。

她下意识看向一旁。

褚骁一手拄着拐杖,一手举着烛台。

烛芯跳跃,隔在?他?们中间,亮光落在?两人面?容之上。

影影绰绰,衬得彼此的眼眸里都?像是有星光在?跃动。

褚骁看到这两幅画像时,就知道她要做什么。

此时不用她开口,直接将烛台举到画像之后。

烛光霎时将两张重叠完好的画纸照亮。

公子哥的五官透过光亮,与另外?那张没有五官的画像完美叠合,像是一个人。

王猛猛地瞪大了眼,“是他?!”

“就是这个人!”

甚至不用沈攸问,他?就已经开口承认。

牧庚和崔扬面?面?相觑,只觉沈大姑娘这一招真乃奇招。

而沈攸那双漂亮的眸子微沉,心中只觉讽刺至极。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她放下举着画像的手,直接转身离开问讯房。

“哎,沈大姑娘救我...”

“救救我...啊——”

身后王猛恬不知耻的求饶声被崔扬一拳打?断,之后嘴巴被人堵上。

监狱里昏暗的走廊上,姑娘玉色的裙摆绕过拐角,在?即将消失时,褚骁拄着拐杖追上去,拉住她的手。

他?不太确定她现在?的心情,但想来?应该好不到哪里去。

他?默了默,开口道,“沈攸,不必为这种?人难过。”

第39章镇国公怕苦

听到褚骁的话?,沈攸回过身看着他。

漂亮的眸子眨了眨,声音淡淡,“我没有难过。”

这是实话?。

那画像上画出五官的公子哥,正是她的“好弟弟”

沈霖珲。

从小到大,沈霖珲都和她不对付。

她的性子沉静闲淡,并不想与?沈霖珲争什么?,但?这个弟弟却总是明里暗里同她作对。

后来她从清溪小镇回来,因为祖母病重去世,守孝的这三年,沈耀整肃家风,沈霖珲才收敛了点。

从去岁开始,沈耀便开始将?他送去誉州应亳老先生门下拜学,因此?如今不常在临安城里。

按照应亳老先生的办学习惯,每年夏季最?热的这段时间,誉州书院会休息一段时日?,沈霖珲便会回来。

但?今年他寄了家书,说是不回来了,同时还以留在誉州苦学需要更多费用为理由?,让沈耀和陈秋蓉给?了不少银钱。

那日?沈攸在闹市巷口中偶然瞥见的身影,侯府失窃留下的线索,以及在琉璃阁遇到的那个戴着斗笠瞧不清面容、却操着一口临安口音的年轻男子,都让沈攸起了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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