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这个原因,我?一直没有拿到解药。
我?每天过得很痛苦,不知哪一日就会毒发身亡了。
因太?后与天子的关系愈加不穆,她便动了废黜天子,另立琅琊王的心思。
朝中有很多人支持她,尤其是皇亲宗室,但?这件事能不能成关键要?看手握重?兵的几个人。
一个是斛律光,一个是高?长?恭。
彼时高?长?恭正在汾北打仗,没有回来,不过有人说,瞧见?他兄弟高?孝珩和?高?延宗了,那么显然,他是站在了天子的对面。
至于斛律光,他在邺下。
他并不反对琅琊王杀和?士开,但?他决不允许琅琊王称帝。
因为?他的女?儿是当朝皇后。
没有斛律光的支持,太?后和?琅琊王最终失败了。
我?知自己没了倚靠,本想去?投靠阿那肱。
就在我?无助时,我?以昭玄统的身份,去?到文襄皇后的葬礼做法事。
阿那肱也代表天子前来祭祀。
到了晚上,我?察觉到异常,便乔装改扮想要?逃出去?,谁料我?甫一出门?,就撞到了阿那肱,他命人缚了我?的手。
当看到他手中明晃晃的白刃向我?砍过来的时候,旧日往事重?上心头。
我?对他坚信不疑,愿意为?了他的一句话而付出生命,只是因为?我?相信他一定有办法为?我?报仇。
我?以为?他与我?的目标是一致的。
然而到头来,我?却不过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
现在,我?终于体会到自己名字真?正的含义了。
阿献……
阿献……
“鬳”
,“犬”
为?献。
鬳是古代的炊具。
而犬则是放在炊具中的进献之物。
古人烹煮食物以祭祀先祖神明。
归根结底,我?就是一只呈在盘子里,被他送与达官贵人的“狗”
……
……
……
番外三清操
我?出身荥阳郑氏。
祖父从雅曲《清角》之操中取了两?个字,我?便被唤作“清操”
了。
他说,他希望我?成为?一位性情高?洁,为?人雅正的大家闺秀。
我?明白他为?何对清操有此执念。
因祖上不洁的官声,他才愈加珍惜羽毛。
在这样的教育下,郑氏一族的孩子都很贞廉自守,不愿与这世道同流合污。
只是人总会变。
祖父说,姑母自与赵郡公婚后,便似换了一个人。
“赵郡公不简单。”
祖父曾对姑母说。
“何以见?得?”
姑母并不这样认为?,“殿下那样的身份,连亲生母亲都不得见?。
他自请去?监修长?城,就是为?了避开朝中的祸乱。”
“若他自己有野心,留在朝中,劝谏君王,施行仁政,倒也是贤臣。
可他自己躲得远远的,却任你游走于权贵之间,我?便以为?不妥了。”
“他胆小,本就与我?不同。”
她叹了口气道,“而且我?圣贤书读得少,心中也没有什?么国家百姓。
在这乱世当中,我?只希望郑氏显达,族人获益,这里才是我?的根基。
阿耶,你那套‘以天下为?己任’的儒法过时咯!”
祖父摇头叹了口气,“艳度,是我?没有教好你。”
姑母轻嗤地笑了一下。
每逢佳节,高?门?之间总有些亲戚往来。
博陵崔氏与荥阳郑门?素有姻亲,崔氏族长?带着子弟们?来到郑氏坞堡。
崔家小郎长?相清俊,谈吐不俗,长?辈们?都纷纷夸赞。
他却自谦道:“崔玄才智疏浅,怎堪大人谬赞?”
我?听见?阿叔私下里跟阿翁建议,“若与崔家定下姻亲,岂非美谈?”
阿翁捻了捻胡子,“我?怕你阿姐跟我?闹啊……”
“难道父亲也信那阿秃师的话?也觉得清操有王妃之命?”
我?这才知道,他们?想要?为?我?与崔玄定亲。
阿翁冷声一笑,“那你也太?小瞧他们?的野心了。
艳度前几日回来说,想等清操再大一点,带她去?下都待诏呢!”
我?听到这句,禁不住瑟瑟发抖,谁不知道当今天子色令智昏,荒唐至极!
“这……这怎么能行呢?”
阿叔是大惊,且同我?想到一处去?,“谁不知道至尊……”
阿翁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
阿叔却仍道:“清操是阿兄仅存的血脉,父亲更是悉心教养,水佩风裳,不可落于泥淖……”
次日,阿翁在坞堡宴请宾客,命我?在帘后抚琴。
他看了看在座的几名后生,道:“今日诸位可在此咨疑互难,辨理明心。”
我?明白,阿翁这是要?在家中举行一场清谈辩论,为?我?挑选年轻的才俊……
只听阿翁首先竖义,便是提个辩论的靶子。
“诸君就辨一辨这‘义利’二字吧。”
一位族兄首先站起来,道:“子曰:富与贵,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处也;贫与贱,是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去?也。
趋利避害,这便是人的天性,但?不能不讲道。”
阿翁点了点头,问道:“那又何为?道呢?”
那位族兄愣了一下,似乎回答不上来了。
此时,崔玄站起身,毕恭毕敬地对阿翁行了礼,然后开口道:“凡夫多好利有欲,道,便是控制欲望,洁净内心,正所谓‘见?素抱朴,少私寡欲’;对士人而言,应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这里的‘道’便是以百姓之心为?心,善者吾善之,不善者吾亦善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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