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瓘不放心?,陪她一同?上了车。

“你小心?点,别太累了……”

临别时,他还?反复碎念,“傍晚我再?来接你……”

清操直接捂了他的嘴,“你常说尉相愿碎嘴,可你如今比他碎上百倍不止。”

孝瓘一笑,“我已经很克制了,其实我心?里想?了一百件事,但仅拣了最重要的一件跟你说。”

“如此算来,你原比尉相愿的嘴碎上一万倍咯?”

清操笑嘻嘻说道。

“你若再?不走,我便一件件念给你听!”

孝瓘扶她下了车,不依不饶道。

清操走后,马童牵来重霜,孝瓘正要上马,忽见道旁有几?名?小童正在跳白索。

白光如轮,丱角翻飞,童子们边跳边唱:“河南种谷河北生,白杨树头金鸡鸣。”

孝瓘听这词甚感熟悉,正是他们幼年在晋阳唱过的——莫非传唱了十几?年,总算传到邺中了?

左右闲来无事,他想?多听两句,便拉住缰绳,驻在原地。

然而那些童子唱来唱去,似乎只会这两句,孝瓘也没了耐心?,一夹马腹,向前行去。

孝瓘刚回?府,门廊处站着安德王的家仆。

“郎主?请您去领军府角力。”

孝瓘实在没想?到延宗还?记得角力这事。

不过他许久未到领军府,也确实想?念军中兄弟。

拐过两条街,远远望见一个高?胖男子正抱手站在领军府的大门口?——寒冬腊月的天?气,此人全身上下仅有一片兜裆布。

孝瓘上下打量他,“冷不冷?现?眼包……”

延宗哈哈大笑,道:“老子这是专业。”

“你见谁在大街上穿成这样?”

二人说话间到了校场,校场上已用石灰画好了圈,圈外围满了人。

众人见了孝瓘,俱是围拢过去,七嘴八舌地问他近况。

孝瓘的目光掠过昔日战友,其中很多都是跟着他从?邙坂一路突围的生死兄弟,如今大都被编入延宗下辖的熊渠队中。

“相里僧伽和韩骨胡呢?”

孝瓘问道。

“追随斛律将军,率大部流民去汾州筑戍了。”

那卢安生答道。

“流民?汾州?”

孝瓘心?中一动。

“嗯。

就平阳以西,黄河以东的那片吧,具体也不知道。

好多人不愿意受田,就被发往那里作军户了。”

孝瓘立马转向延宗,“陛下同?意在平阳筑戍屯粮了?”

延宗点了点头。

“是三兄。”

他压低声音道,“陛下禅位需要宗室支持,三兄借机又提平西之策,这回?陛下准允了。”

孝瓘蹙了眉心?——孝琬接下他尚书令的位置,却依旧推行他的政策,还?用支持禅位作为交换条件……

延宗拍了拍孝瓘的肩膀,“行了,别想?了,脱吧。”

孝瓘还?陷在自己的思绪里,一时没听明白,遂“啊?”

了一声。

“啊什么啊!”

延宗不耐烦吼道:“我今日拉你过来是角力的,不是聊大天?的!

快点脱啊!”

孝瓘这才反应过来,他看?了看?左右,为难道:“我……我……没穿兜裆……”

延宗“嘿嘿”

一笑,道:“那看?咱俩谁是现?眼包!”

孝瓘无奈只得褪了褶衣,把宽大的缚裤绾至大腿,再?用绳子扎紧。

他的肌肉硬实,曲线清晰,唯几?道箭镞和斫刀所致的深疤骇人。

延宗看?了看?他,已然不是病中的瘦削模样,遂欣然一笑。

“你怎笑得这般慈祥?”

孝瓘抽动着嘴角问。

延宗赶忙敛起?笑容,换上一脸狠绝道:“来!

来啊!”

围观众人旋即鼓噪起?来。

延宗似一头横冲直撞的猛兽,朝着孝瓘奔袭过来。

孝瓘灵巧地闪身躲过,一把握住他的肩头,借力横翻过去。

延宗眼看?都要跑出圈了,他赶紧刹住步,气鼓鼓地返身去找孝瓘。

他二人从?小撕扯到大,可惜延宗浑身蛮力,到孝瓘那里总如泥牛入海——但这回?竟连他人影也没看?见,着实令人生气。

“犯规!

犯规啊!”

延宗指着孝瓘道,“陛下新近规定,力士相扑④,不准翻跟头的!”

他说完,也不待孝瓘反应过来,直接上手去抓他的裤带。

孝瓘的裤带并未系紧,如今被他生抓,实在担心?松懈下去,他腰腹处也不敢使力,只得任由延宗拖拽过去。

延宗见此法奏效,便顺势一绊孝瓘的腿,孝瓘一下失去重心?,狠狠摔向地面。

他口?中骂了一句鲜卑詈语,就在倒地瞬间,飞速用脚尖勾带了一下延宗。

延宗本就笨拙,被他勾这一下,肥硕的身姿径直扑向了孝瓘。

孝瓘躲闪不及,被他重重砸在胸腹上。

他吃痛地闷哼一声。

“怎了?没事吧?”

延宗关切问道。

“没……没事。”

孝瓘揉着胸口?,缓了缓,“你就不能少吃点?”

“那可不行!

我打架可全凭这身肉呢!”

他一身肥肉全都压在孝瓘身上,口?中还?挑衅道,“怎么样?服不服?”

“不服!”

孝瓘使劲踹他肚子,想?把他一脚踹开。

“老子可是半头犀牛的重量,你小子还?想?踹开?”

“大象我也踹得动!”

孝瓘哪肯服输,他使出全力,踹到延宗暄软的肚子上。

延宗渐渐向旁歪去,只剩半边压着孝瓘的身子,他赶紧伸出大腿别住,又伸手猛攻孝瓘的腋下。

孝瓘连骂带笑,痒得受不了。

众人本来以为能看?到一场精彩的攻防对决,没想?到竟变成了稚童打架,禁不住跟着大笑起?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