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长安城弥漫着泥土的腥气,萨摩多罗懒洋洋地趴在醉仙楼二楼的栏杆上,指尖把玩着一枚铜钱,铜钱在他指间翻飞,时不时闪过一道微不可察的金光。
阿情端着一盏新煮的西域花茶走过来,轻轻放在他手边,茶香氤氲间,她忽然蹙眉:"
你又在铜钱上施追踪术?"
萨摩多罗咧嘴一笑,将铜钱弹向半空:"
昨晚那个卖糖人的老伯,你注意到了吗?"
他伸手接住下落的铜钱,"
三天了,他每天都在陈府后门徘徊,却一次都没吆喝过。
"
阿情眸光一凝,腕间的银铃无声地震颤起来:"
他的右手..."
"
虎口有茧,是常年握刀的手。
"
萨摩多罗翻身跃下栏杆,胡服下摆扬起一道弧线,"
走,去看看这位糖人张有什么秘密。
"
两人刚走到街角,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李郅带着紫苏和双叶疾驰而来,马背上还绑着一个不断挣扎的黑衣人。
"
萨摩!
"
李郅勒住缰绳,"
我们发现有人在挖周知远的坟!
"
被捆着的黑衣人抬起头,赫然是昨日在陈府外摆摊的糖人老伯。
萨摩多罗蹲下身,指尖在他眉心一点,黑衣人顿时眼神涣散:"
哎呀呀,这位大叔身上有股熟悉的香料味呢..."
他转向阿情眨眨眼,"
是不是很像无涯书局地窖里的味道?"
突然,黑衣人袖中滑落一块木牌,上面刻着古怪的符文。
紫苏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前朝钦天监的令牌!
"
谭双叶检查完黑衣人耳后的刺青,脸色骤变:"
他是观星阁的人!
二十年前被先帝剿灭的那个邪教组织!
"
萨摩多罗突然想起什么,从怀中掏出那本《灵芝志异》:"
你们看这里——"
他指着扉页上一个极小的星象图,"
五颗长星的排列,和昨晚天象一模一样。
"
阿情指尖轻抚书页,银铃突然发出刺耳的嗡鸣:"
这不是普通的星象图...是血祭的阵法。
"
众人连夜赶往无涯书局,却发现书局早已被大火吞噬。
焦黑的废墟中,萨摩多罗用铜钱撬开一块松动的地砖,露出个暗格——里面静静躺着一本泛着诡异蓝光的《观星密录》。
"
原来如此..."
李郅翻看着密录,面色凝重,"
周知远根本不是为报仇,他是在完成当年观星阁未完成的血祭!
那些按照《凶怪录》死法被杀的人..."
"
都是祭品。
"
萨摩多罗接话,指尖突然燃起一簇幽蓝火焰,"
而陈府那株灵芝,恐怕就是阵眼。
"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轰然巨响。
众人冲出书局,只见陈府方向升起一道血色光柱,夜空中的五颗长星竟开始缓缓移动!
"
不好!
"
阿情腕间银铃暴响,拽着萨摩多罗就往前冲,"
有人在强行启动阵法!
"
陈府祠堂内,本该被收押的陈佑昌正跪在那株"
灵芝"
前念念有词。
更骇人的是,周知远的尸体竟悬浮在半空,心口插着那把杀死陈楠枝的匕首,鲜血逆流而上注入灵芝!
"
以仇人之血为引,以至亲之魂为祭..."
萨摩多罗眯眼看着血色符文,"
好一个借尸还魂的邪阵。
"
李郅拔剑上前,却被无形屏障弹开。
陈佑昌疯狂大笑:"
晚了!
待五星连珠,我儿就能..."
"
就能变成活死人?"
萨摩多罗突然甩出三枚铜钱,铜钱在空中组成三角阵型,金光大盛。
与此同时,阿情腾空而起,银铃化作流光刺向灵芝。
"
砰"
的一声巨响,灵芝炸裂成无数碎片。
陈佑昌惨叫着扑向碎片,却被其中一片贯穿咽喉——那根本不是灵芝,而是一截刻满咒文的人骨!
尘埃落定后,萨摩多罗从废墟中扒拉出半本烧焦的账册:"
有意思...陈佑昌二十年前就在为观星阁收集童男童女。
"
他踢了踢地上的人骨碎片,"
这东西,是用八十一个婴孩的头骨炼制的。
"
晨光微熹时,众人站在化为焦土的陈府前。
紫苏忽然指着东方:"
你们看!
"
五颗长星不知何时已消散无踪,天边泛起鱼肚白。
萨摩多罗伸了个懒腰,突然把下巴搁在阿情肩上:"
好饿啊...四娘该蒸好包子了吧?"
李郅无奈摇头,正要说话,却见一个白衣人站在远处屋檐上——正是法王塔中出现过的那位不良帅!
白衣人朝萨摩多罗微微颔首,转瞬消失在晨雾中。
"
看来..."
萨摩多罗眯起眼睛,指尖的金光没入袖中,"
观星阁的余孽,比我们想的要多呢。
"
阿情轻轻握住他的手:"
回去吃饭。
"
"
遵命~"
西域少年顿时眉开眼笑,反手扣住她的手指,"
不过我要吃你煮的胡辣汤!
"
晨风吹散最后一缕血腥气,醉仙楼的炊烟袅袅升起,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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