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掠过醉仙楼的檐角,萨摩多罗正翘着腿躺在屋顶上数星星,忽见东南天际划过五道诡谲的流光。

他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孔雀石耳坠撞得叮当作响:"

阿情!

快看……"

话音未落,楼下传来公孙四娘的怒吼:"

萨摩!

陈府出人命了!

李大人等着呢!

"

等萨摩多罗晃悠到陈府时,李郅已经验完尸首。

陈楠枝的尸体仰卧在书房,腹部被利落剖开,脏器却完好无损——竟与《凶怪录》中"

画皮鬼取心"

的桥段分毫不差。

萨摩多罗蹲在尸体旁,突然从死者指甲缝拈出一粒紫色粉末:"

哟,曼陀罗花粉?看来咱们的陈公子被迷晕后才挨的刀啊~"

陈老爷老泪纵横地拽着李郅衣袖:"

我儿定是被人所害!

"

他指向内院,"

小女宛在也缠绵病榻半月有余......"

话音未落,厢房突然传来瓷器碎裂声。

众人冲进去时,只见个书生打扮的青年正慌乱扶起药碗。

萨摩多罗鼻子一动,突然凑近书生衣襟嗅了嗅:"

柳先生?您身上这墨香......"

他指尖一翻,从对方袖中勾出半张残稿,"

和无涯书局卖的《凶怪录》稿纸一样呢。

"

翌日,无涯书局里,紫苏哗啦抖开账本:"

怪哉,兰屿笑笑生的书稿全是掌柜代收,从无人见过真容。

"

谭双叶突然指着书架:"

你们看!

"

最上层赫然摆着本《灵芝志异》,翻开扉页却被人撕去一角。

萨摩多罗正摸着下巴琢磨,忽见阿情风尘仆仆跨进门来,发间还沾着夜露。

他顿时垮下脸:"

某些人夜不归宿,倒让我独守空......"

阿情一把捂住他的嘴,从怀中掏出本泛黄册子——竟是二十年前的官府海捕文书!

"

陈佑昌原名陈大富,"

她压低声音,"

当年鲁郡灭门案后,他带着灵芝逃来长安......"

话未说完,街上突然传来尖叫。

众人赶回陈府时,陈宛在的闺房门窗紧闭,可少女却以《凶怪录》里"

狐妖摄魂"

的姿势悬在梁上,舌尖竟被利剪截去半截!

柳言怀扑在尸体上痛哭,袖中掉出包安胎药。

李郅剑锋直指他咽喉:"

你与小姐私通,被陈楠枝发现后......"

"

凶手可不是他~"

萨摩多罗突然从祠堂梁上翻下来,手里晃着个古怪的灵芝供盒,"

咱们陈老爷每天参拜的灵芝,其实是周家人的头骨呢。

"

他踢开供桌,露出地窖入口,"

要不要看看下面腌着的二十具白骨?"

阴影里突然窜出个人影——正是陈府杂役孙仲!

他手中匕首直刺陈佑昌心窝:"

周知远今日便要你血债血偿!

"

阿情银铃骤响,萨摩多罗袖中铜线同时飞出。

缠斗间孙仲面具脱落,露出与《灵芝志异》扉页残角一模一样的胎记!

"

当年你为独占灵芝毒杀周家满门,"

孙仲——不,周知远目眦欲裂,"

连三岁稚子都活活钉死在棺木里!

"

他猛地掀开地窖,腐臭中可见数十具摆成献祭姿势的尸骨,"

我便让你最爱的子女,也尝尝《凶怪录》里的死法!

"

暴雨倾盆而至,萨摩多罗站在屋檐下抛接着那枚曼陀罗花粉凝成的毒丸:"

哎呀呀,用仇人写的书报仇,周公子还真是......"

话未说完,阿情突然拽着他往醉仙楼跑:"

四娘说蒸了西域奶糕!

"

身后传来李郅的喊声:"

萨摩!

陛下要赏......"

"

明天再说——"

西域少年拖着长音回头,孔雀石耳坠在雨幕中划出莹绿弧线,"

毕竟我们阿情饿不得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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