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夜色渐浓,等把岁岁哄睡,宋毅恒才念念不舍的离开。
梁瀚洲这才脱下一身的军装,在淋浴间给自己上药。
江思雨等他出来,看着镜中他略显苍白的脸,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从身后抱住了他。
“瀚洲,等明天过完节,我有件事要和你说……”
梁瀚洲眼神微黯,轻轻推开了她,嗓音低低的回应:“好。”
江思雨察觉出了梁瀚洲的疏离,心头莫名不舒服。
等晚上睡觉的时候,她不由抱紧了他几分,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安心一些。
梁瀚洲挣了一下没挣开,也就由她去了。
反正这是最后一晚了。
一夜无梦。
倒计时最后一天,也是梁瀚洲要离开的日子。
江思雨和岁岁一早就不在家,梁瀚洲也没有在意,洗漱完就去训犬基地拿走了调令。
当当伤势好了不少,能正常走动,他就把它一起带回了家。
到家后,他拿出一个大包收拾起行李,当当就端正地坐在房间门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这样无言的陪伴让梁瀚洲心里格外安定。
“当当,等过完节我们就可以走了,开心吗?”
“汪。”
当当轻轻叫了一声,就像是在回应他的话。
梁瀚洲笑了笑,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他的东西并不多,很快就收好了。
这么多年下来,他就像个租客一样生活在这里,走的时候也只像退租一样,简单的很。
东西刚收好,江思雨就一手提着大包小包的菜,一手抱着岁岁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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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岁一看到当当,顿时震惊得愣住,而后气得大喊大叫。
“你为什么要把这条狗带回来!
我不要看到它!
把它赶出去!”
当当被吼得站了起来,脚步无措地挪了挪,还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
梁瀚洲心疼地皱起眉,蹲下身去安抚当当,没有理会气急的孩子。
江思雨看着梁瀚洲这副对岁岁不闻不问的冷淡模样,心里莫名刺了一下。
她沉默了瞬,还是压下情绪拍了拍岁岁的背,和他说。
“当当也是家里的一份子,今天过节确实应该在。”
岁岁见没人帮他说话,噘着嘴自己在那生气,但很快,他就被江思雨带去厨房打下手了。
一上午,他们都陪在梁瀚洲身边,江思雨会喂他尝咸淡,岁岁会和他还有当当和睦相处。
这些瞬间让梁瀚洲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从前。
可美好始终都是转瞬即逝的,就在他们准备洗手吃饭的时候,大门忽然被敲响。
岁岁满脸喜色的跑过去开门,笑着喊了一声:“宋爸爸,你终于来了!”
梁瀚洲静静地站在那里,他早该想到的,不是吗。
江思雨下意识的看了他一眼,有一丝尴尬。
宋毅恒像是完全没想到这个时候出现不合时宜,反而自然大方的笑了笑。
“好香啊,岁岁才来叫我一起过节,就已经做好饭了吗?”
江思雨让他进来,温声道:“刚做好,既然来了,就一起吃吧,人多热闹。”
梁瀚洲静静看着他们三人欢声笑语的模样,听到那句“人多热闹”
,只觉得讽刺。
大概只有和宋毅恒一起过节,才是他们想要的节日团圆吧。
江思雨想解释,但看到他的神情,却怎么都开不了口。
宋毅恒去了厨房,主动帮忙端汤出来,却在放到桌上的时候手一松,滚烫的汤顿时洒在他的手背上。
“好烫!
——”
江思雨听到他的惊叫,连忙拉着他的手冲凉水,担忧的说道:“去卫生院。”
岁岁也迈着小腿,握着宋毅恒的手背轻轻地吹着,满眼心疼:“我也要去!”
梁瀚洲看着这一幕幕,心就像豁了一个个口子,冷得厉害。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江思雨回头看了眼梁瀚洲,眼底闪过一抹愧疚。
“瀚洲,我先送毅恒去卫生院,你在家等我回来!”
梁瀚洲什么话都没说,直到大门关上,才缓缓开口:“我不会等了……”
他本来也没想着真能和他们吃完这最后一顿团圆饭,和他们母子有始有终这件事,在他看来从来都是个奢侈。
他独自在餐桌前坐下吃饭,而当当就乖乖的靠在他腿边陪伴着他。
吃过饭后,梁瀚洲就将自己的碗筷洗了,又给桌上的饭菜罩了纱罩。
院中忽然传来了军嫂的声音,她们的嗓门不小,就像是故意对着他说的一样。
“我刚从卫生院回来,就看到江营长带着儿子给那鳏夫看病,那鳏夫可比梁同志还像她老公!”
“谁说不是,他儿子也是,一个劲的喊那鳏夫爸爸……”
梁瀚洲听后,不禁自嘲。
所有人都知道宋毅恒比他更像江思雨的丈夫、岁岁的爸爸。
反正他和江思雨连结婚证都没领,也的确算不得夫妻。
这样也好,他可以走得毫无顾虑,无牵无挂。
从今天开始,他们就可以和宋毅恒成为真正的一家人。
当时针指向了五点,梁瀚洲没有丝毫犹豫地提着行李,牵着当当离开了大院。
这一次,他再也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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