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你的心为我痛过吗
我顾不上疼痛,撑起身子自欺欺人抵住门。
督军听到动静走到浴室门口,手顷刻握在门把儿上,发出吱扭的动静。
我和他仅隔一层木板。
他的呼吸,他的气味,甚至节节攀升的体温,都似乎通过门把儿渡入我的身上,我抖的更厉害。
即使我和萧鹤什么也没做。
前脚才说逛街,后脚就在他义子的浴室里洗澡,这件事无论如何也说不清。
巨大的恐惧翻涌过我的脑海。
很快,门被推开。
督军负手而立,锋锐的目光扫视整个房间,落在半透的纱帘上。
上一秒脸上涌起的惊涛骇浪,这一刻消失的干干净净。
浴室内。
我将花洒拧开,赤身裸体在下面冲澡。
氤氲的水雾将我的身姿勾勒得曼妙旖旎,他反应极快,霎那错愕后镇定如初。
他闭上眼说了句抱歉,退了出来。
督军就是太正经,太不近女色,这恰巧是我得以蒙混的关键。
在他转身的瞬间,目光扫过我搭放在洗漱台上的内裤,眸底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一言不发关上门。
很快那铁皮箱被阿诚打开。
掀开箱盖的刹那,一股巨大胶皮味直冲鼻腔,说不出的难闻。
箱子最上层覆盖一层泡沫纸。
督军伸手向下探,萧鹤一言不发,只是脸上始终挂着那抹轻佻的邪笑。
他忽然一顿,像是摸到什么惊骇之物,不可置信看了一眼萧鹤,用力往外拽。
居然扯出半只人手!
等那东西彻底现身,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竟然是一个真人大小的硅胶充气娃娃。
空气莫名凝滞,萧鹤笑声由低沉转为放肆。
督军不动声色将充气娃娃扔在地上,硬朗紧实的上身在灯光的投射下,泛着幽幽冷光。
萧鹤用皮鞋踩住娃娃的手指,笑得非常愉悦,“义父,我说过,这么多人,给儿子留点颜面。”
督军沉默不语,萧鹤也不急,点了根烟大口吸着。
势均力敌彼此无声博弈,空气安静的近乎诡异。
比耐力这俩人都是万中无一。
几个钟头都不分伯仲。
督军接到罗恩秘报萧鹤私藏二百支军火,本以为人赃并获占了上风,没想到萧鹤反将一军,倒是让督军难堪了。
我脊背生出一阵寒意,不由打了个冷颤。
难怪萧鹤不肯接手果敢的工厂。
若军火当真是他偷缴且未上交,任由谁都会觉得居心叵测,隐有反心,到那时,督军绝不会坐视不管。
萧鹤将这支烟抽完,丢掉烟头在脚底踩灭,“义父,如果不是您,这面子我还真不给。”
督军握拳沉闷咳嗽了声,“阿鹤,后天金家寿宴别忘记带贺礼。”
随后顿了顿,意有所指道,“另外,做事记得留余地,免得偷鸡不成蚀把米。”
督军留下这句话,率先一步走出房间,十几个马仔紧随其后。
萧鹤看着督军离去的背影,脸上表情猛地一收,变得阴鸷森寒。
他站在原地定了良久,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颀长挺拔的身姿在这四面空荡的地方,显得有些疲惫失意。
我穿好衣服出来,忽然陷入一片失明般的漆黑中。
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靠近。
萧鹤从后搂住我,单手将我扯入怀中,他低声问我刚才害怕吗。
我转身盯着他的眼睛,“王麻子的军火是不是你扣下的?”
那可是足足二百支杀伤力极强的警用式狙击步枪。
麻爷费了半条命从条子手里搞来的,放古代相当于十几万兵马,哪个当皇帝的不忌惮。
除了反叛,我实在想不通他偷缴那么多支枪械做什么。
萧鹤面对我的质问脸上风平浪静,“那天我和你在一起,哪有时间去别的地方。”
我猛然想起,那日他单枪匹马,身边无一人同行独闯会所,他绝不是大意轻敌之辈。
只有一种可能,他以自己为饵,声东击西,他的手下在另一处,缴获了麻爷藏匿的军火。
我面无表情,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你说谎。”
他眼底无波无澜,“我的确没有扣押军火。”
“可你说了,那天你和我在一起,大少爷的诡辩能力我见识过,若是你的手下缴获,东西仍在你手,那你嘴里的话就不成立。”
我目光紧紧锁定他,不放过他脸上丝毫表情变化。
萧鹤真不愧是混迹黑道多年的大哥,想要窥伺他的真假虚实,比从狙击镜的瞄准下安然无恙活着还难。
一个父母双亡从罗刹地狱闯出来的男人,早已练就了无谓生死的铁石心肠。
他凝视我的眼睛,发现那里面只剩警惕和冷漠。
“你如此紧张,是担心我威胁到萧沐廷的安危吗。”
萧鹤扼住我发抖的手,强迫我五指覆盖他右臂的伤口。
“阮早,我为了你差点流干全身的血,在你心里,仍比不上他。”
我咬紧牙关。
萧鹤要我的答案,不给不休。
他一点点扳过我的脸,直到脖颈抻成一条弧线。
我被迫仰视他,退无可退。
“告诉我。”
他平静的脸孔下,酝酿着惊涛骇浪。
我半边脸纳入他布满枪茧的掌心,他嗓音低沉,撩起我一缕凌乱发丝,拂到耳后。
“我为你挡下那一刀,你的心为我痛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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