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萧沐廷闯进来了
打火机重重击打在他臂肘,掉在地上,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
萧鹤虽然面不改色,可我看到他隐隐握紧的拳。
刀伤处渗出的血迹打湿了包裹的纱布,纯白上的红有些刺目。
他仍无动于衷笑,我问他不疼吗。
他说有点疼。
我皱起眉,“疼你笑什么。”
他从沙发上起身,抚掉打火机上的灰尘,小心踹进口袋。
一边去拿药膏一边慢条斯理拆解纱布。
“如果我不笑,你知道我伤口很痛,心里不会难受吗,我还是更喜欢看你肆意欢笑的样子。”
我抿唇紧盯他暴露在空气中的伤口。
原本白皙好看的手臂交错着狰狞的疤痕,侧方紧挨小臂骨头的地方皮开肉绽,可想而知麻爷下手有多凶狠多想置于死地。
心里那种愧疚窒息的感觉再一次涌上。
从认识萧鹤到现在,无时无刻都觉得他冷血弑杀,是会下地狱的恶徒。
他视人命为草芥,弹指间便是数十条人命,做着天地不容的歹事。
他的眼底大多数是冰冷寒潭,没有丝毫温度,就像他本人一样冷漠。
可他不仅为我挡下那一刀,甚至愿意施救卧底的小女儿,这一点许多道貌岸然的好人都未必做到。
在他黑暗冰凉的世界里,人性深处也会有光照射进来吗。
萧鹤这个人,让我愈发难猜透。
他有些僵硬抬高扭转手臂擦拭伤口。
这个姿势会扯到缝好的皮肉,稍微动一下就会痛得撕心裂肺。
我一言不发走到他身边,夺下他指尖捏住的棉签,将他拉到沙发边狠狠推倒。
平时我怵他,现在他受伤,我一点不怵。
他眸底闪过讶异。
见我蹲在他两腿间按住他手臂,他反扣住我,拉着我摸他裤裆,“这里疼。”
我冷飕飕瞥了他一眼。
萧鹤八百年难得一回受伤虚弱,偏偏我赶上了。
他这副病怏怏的样子,我懒得和他呈口舌之快。
我将他手臂抬起来,蘸着药膏为他细致涂抹,每一寸皮肉都没遗漏。
在伤口缝线崩开最糜烂的地方却怎么也下不去手。
我知道萧鹤雇佣兵出生,枪林弹雨下没人比他更能抗。
但我毕竟不是医生,不知道怎样才能减少他的痛苦。
我低下头,轻轻朝他撕裂的皮肉里吹气儿。
他一动不动注视我,身子微不可闻紧绷。
我以为他痛,动作更加轻缓温柔,他仍紧绷。
我问他疼吗。
他沉默。
我说如果疼你就告诉我。
他忽然说疼。
我手上动作一顿,抬眸看他。
像是错觉。
我竟意外看到他白皙的耳根染上一层红晕。
他看着我的眼睛,再次重复他很疼。
我说我去找医生,刚从他胯间起身,腕子忽然被一股力道扼住,我身体失衡扑进他怀抱。
我生怕碰到他的伤口,不敢乱动,仍由他将滚烫的脸埋进我颈窝。
萧鹤嗓音低哑而温柔,“抱一下,抱一下就不疼了。”
他声音充满引诱,蛊惑又安抚人心。
我一缕长发掠过侧颜,垂落在他修长好看的指尖。
我一动不动,像暂停了时间,暂停了一切,那丝透过皮肤,砸进心坎的灼热,令我蓦地忘了呼吸。
偌大的房间,是他的气息,他的心跳,我的茫然,我的妥协。
见惯他野蛮霸道,强迫我命令我,他虚弱时一腔柔情我还真不适应。
我重新蹲下为他包扎伤口。
火热滚烫的光束从头顶传来,看透我的心脏,沁入我的骨骼。
我知道那不是窗外的阳光,而是他的目光。
我快速为他缠系好绷带,他若有所思开口,“这次重创王麻子,萧沐廷要将果敢的制D工厂给我,我拒绝了。”
我一愣,不可置信看他,“这是你一直想得到的东西,为什么拒绝?”
“或许是试探,或许是收买,轻易得到的东西,总有它另外的企图。”
他顿了顿,“我身边有个藏的很深的间谍,我一直想揪出却不能。”
我没吭声,督军用一块肥肉试探他是否衷心,我倒可以理解。
但他说的收买,是什么意思,去交换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吗。
我起身的瞬间裙摆刮到茶几上的药膏,洒了我一身。
无奈只得进浴室冲洗,洗的过程中一直盯着门锁,生怕萧鹤进来。
他正经时衣冠楚楚,不正经起来纯粹流氓头子,就算受伤,也没什么花样他做不出来。
我擦干身上的水珠,站在镜子前看里面被水雾模糊的脸。
没有我想象中苍白,反而很红润。
这样的红润令我觉得刺目,我五指收拢成拳,险些砸掉这镜子。
它仿佛照出了我最不堪肮脏的样子。
我知道我不是什么好女人。
否则在无数个时刻,我不会被欲望驱使失去了理智和底线,忘了自己是萧沐廷的女人,情不自禁缠上萧鹤的腰,甚至渴望和他交融在一起。
其实我不知在何时就已经沦陷了。
心属于督军,欲望属于萧鹤。
就像总有一些人摇摆于两个人,拥有两幅面孔。
我披上浴袍,右手刚推开一道儿缝隙,外面的门砰一声被撞开。
惊天动地的巨响吓住了我。
萧鹤脸孔一沉,本能摸向后腰的枪。
他朝我伸出手,下意识挡在门前保护我。
而下一刻我们看清对方时几乎同时愣住。
穿着墨绿军装的督军带领着十几个手下破门而入,每个马仔腰间都佩枪,气势凶悍凛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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