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秦苓萱眼前忽地一片模糊。

似乎看见当年祖父第一次带她来此地时,对着年幼的她说道:“你瞧,那块牌子是咱们秦府的根。

牌在,秦府在。

牌亡,秦府亡。”

对不起……祖父……

她没能守住牌匾,现下就连秦府也快守不住了……

秦苓萱摇晃了几下,面如死灰。

秦父和宁姝得了满意结果,簇拥着凌川离开。

秦苓萱恍然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内心一片茫然。

半晌。

秦苓萱忽地听见身旁掌柜迷茫问道:“秦大当家,今后咱们该怎么办啊?”

她怔然的视线遥遥落在海上,看见一只船穿梭在海浪里,只一面旗帜,便能从风浪中来,又往风浪中去。

她忽然为之一振,咬牙说道:“不就是被断了航线吗。

大不了,再像祖父那般,开辟一道属于咱们的新航线!”

她秦家之人从没出过贪生怕死之辈。

两日后。

凌川与宁姝大婚前夕。

秦苓萱敲开了傅家大门,与傅玉呈一同去了他们为穷人办的免费私塾。

此刻私塾内,孩童们正摇头晃脑跟着师傅念三字经。

秦苓萱定定看着,忽地说道:“我要去寻一条新的航线。”

便觉身边的傅玉呈身体一僵,缓慢说道:“非去不可?”

秦苓萱点头,转身对上傅玉呈深沉的眼:“如果我没能回来,你就帮我遣散了秦府,把该结的银钱结了,该还的债还了。”

她笑了笑,却不自觉眼眶湿润:“剩下的,就都替我捐了吧。”

傅玉呈没说同意,也没拒绝,只问道:“那这些孩童呢?万一以后他们问起我,秦姐姐怎么没来,我要如何回答?”

秦苓萱一愣。

心脏骤然一痛,竟是哑口无言起来。

2

傅玉呈叹息一声,低沉说道:“秦苓萱,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不要留我一人在这无聊透顶的世上。

第二日,秦苓萱就准备出发。

她身前是一艘带着岁月沉淀的老船,身后是几十名目光坚毅的船员。

正午阳光照在日晷上,落下一道长长的阴影。

“秦大当家,该出发了。”

秦苓萱朝船长点头,心中萧瑟,不由回头看了眼后方,似乎还能听见侯府送聘的乐声。

她苍凉一笑。

“凌川,今日你大婚,我没什么可送的,就送你一句祝福。”

“祝你如愿以偿娶到心爱之人,与她长相厮守。”

这道声音实在太轻,轻得仿佛从没存在过。

帆起,船落。

不久时,繁华的码头上,再不见那抹亭亭的人影。

……

侯府大婚当日,刮起了徽城十年以来最大的台风。

婚礼开宴一个时辰后,才有人陆陆续续冒着风雨赶来。

宁姝透过盖头看着格外萧瑟的现场,想到秦苓萱当年大婚时的热闹场景,简直咬牙切齿。

凌川也一脸冷意,只不过他是因为没在人群中看见秦苓萱的身影。

甚至于侧身问小厮:“秦苓萱呢?”

小厮一惊,支支吾吾。

此时,门外却骤然响起一声锣鸣,竟是徽城府台前来道喜。

凌川一见他,便皱起眉头。

这人与他是政敌,平素针锋相对的事没少做。

可现下却见他走至身前,笑着说道:“今儿下官有三件喜事要来恭贺侯爷。”

“一是恭喜侯爷大婚,祝您和这位新夫人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凌川不懂他葫芦里卖什么药,冷冷看他道:“二喜呢?”

府台却是笑得更开心:“二喜嘛,便是要告诉侯爷,我们终于抓到了奸污新夫人的那伙歹人。”

凌川一惊:“罪魁祸首不是秦苓萱?”

府台瞥了眼早已僵住的宁姝,嘻嘻一笑:“这事我也觉得有趣。”

“没想到这般自食恶果的事,就发生在眼前。”

府台说着,大手一挥,他身后捕头当场上前掀开宁姝盖头,一把将她擒住!

凌川一愣,便听府台道。

“这女子买通了流氓地痞,意图谋害秦府大当家。

意外的是,她本想亲眼目睹这一切,却被流氓地痞认成秦大当家,拖去巷子污了。”

凌川如同当头一棒,耳边嗡嗡作响。

宁姝惶恐地看向凌川,不住哀求道:“夫君!

救我!

我没有做这种事!

这肯定是姐姐买通了他们冤枉我!”

凌川脸色难看,顶着府台看戏般的眼神,转身看向小厮,咬牙切齿问道:“秦苓萱究竟在哪?把她叫来对峙!”

此时,风刮得更急了,雨中甚至能闻到海水的咸湿味。

小厮脸色苍白,终究‘扑通’一声跪下:“侯爷,夫人前几日就出海了。”

凌川一震,脸色大变。

这样恐怖的天气,秦苓萱出海了?

还来不及反应,便听府台嗤笑一声,不紧不慢道:“侯爷,这就是今天我要和您道的第三喜。”

“恭喜!

您一直厌恶的夫人,在海上遭了风暴,整艘船都翻了!”

“可喜可贺啊!

可喜可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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