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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弟?”

她能说话了?

寂静的黑暗倏然破碎,有光透进来。

她看见薛惊昼,他站在她熟悉的竹苑廊下。

他说:“师姐,你不要怕,那不是我心底最深的执念,那只是‘他’为我们制造的幻觉。”

“我真正的执念——”

薛同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去看,夜空亮如白昼,无数烟花升起、洒落,黄色、紫色、金色、红色,交相辉映,绚烂夺目。

“你的内心深处,是烟花?”

她开口,嗓音是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滞涩。

他把鹤氅披在她身上,“但是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染上风寒。”

他和她并肩而立,遥遥望去,远方的山峰上也有两个相似的身影,一男一女,互相依偎着,仰望漫天灿烂。

一重又一重的幻觉,烟火虽好,薛同云的心却始终落不到实处。

她不知道,眼前这个人,又是真正的薛惊昼吗?

“师弟,你是如何醒过来的?”

先前那个魔,分明进入了他体内。

薛惊昼立时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

“师姐是在怀疑,眼前的我亦非真正的我?”

薛同云迟疑地点了点头。

薛惊昼道:“不知道师姐有没有发现,这次的困境,针对的人其实是我。”

他看她继续点头,眼里有懊悔,她实在不该来的,他并不想让她也经历那样惨痛的过去。

“此间执念的主人不知何故,近两千年都未消散,甚至在变强,或许是我体内有魔气的缘故,我一进秘境就掉到此处,他大概是看中了我这副躯体,从头到尾都在设局,诱导我生出心魔,然后对我进行夺舍。”

他只把前因后t果略略讲给薛同云听,却隐去了先前变故突生那一段。

是在她提到山溪和鱼望月的时候吧,他起了嫉妒之心。

凭什么两个不重要的人能被师姐时时惦念着、挂在嘴边?凭什么明明走在他身边,却要想到别人?

就是这一丝隐秘的嫉妒被那魔族感念到,并利用起来,趁机侵蚀进他心里的裂缝,当场发难,引发后面的变故。

那魔当时大喊的几句话,实则是他内心的嫉妒被无限放大后的恶念。

只是这些都没必要让她知晓。

那魔以为自己窥到了机遇,却不知机遇也伴着危险,他满心以为自己能夺舍薛惊昼,没料到最后反被薛惊昼吸了个干净。

如今这执念已经消解,域不复存在,薛惊昼随手一挥,烟花落尽,两人回到真正的现实——万仞窟秘境深处,小青山、凝和堂、明镜峰,全都消失了。

双脚重新踩上一片荒芜的秘境土地,薛同云终于找回了一点熟悉感。

以及——

【宿主呜呜呜,你终于出来了!

一个系统的日子我真的过够了呜呜呜!

她相信现在的世界是真实的世界了。

像是为了让她放心,薛惊昼玩味道:“师姐,有个问题,我忍了几天,还是想问问你。”

“嗯?”

“其实妖丹真的还挺珍贵的,二十几头狼的妖丹,你剖出来保存了吗?”

“……没有呢,”

薛同云眼珠转了转,“要不然等此间事了,咱们再回去剖?”

薛惊昼没应。

两人往万仞窟更深处走去,不期然在一处山头,看见了巨大的招魂幡。

招魂幡下,白骨累累,触目惊心。

“看来这处秘境,并非天然形成。”

第42章立狱收邪

薛惊昼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曲,仰头望向风中猎猎作响的幡,山河笔、招魂幡,真是好大的阵仗。

他没告诉薛同云,此处之所以能形成一个如此强大的执念之域,除了那个魔弥留的执念作祟,靠的就是法宝山河笔。

以山河笔勾勒出人心底的执念,绘就幻境,可以轻松困住元婴期之下的修士,曾经有人被一辈子困在里面,出来后被吸干了灵力,瞬间老死。

而现在,山河笔正无声地躺在他的芥子空间内,这处执念,也已被他全部吸收。

薛同云面容冷肃,视线从招魂幡下的累累白骨上扫过,这些白骨有新有旧,很明显,并不全都属于千年前在正魔大战战场上陨落的修士。

千年来,有人在不断往这里填,只是不知道填进来的是死人,还是活人。

薛同云打了个冷战,幕后之人到底是谁,又有什么目的?

她吞下一颗上品复元丹,迅速恢复灵气,然后开启灵视,肉眼无法察觉的画面出现了。

以招魂幡为中心,周围有数不清的幽魂正在游荡,挤挤挨挨,一眼看不到尽头。

难怪都说万仞窟越往里走越危险。

意有所感一般,薛同云顺着招魂幡的旗杆往上,倏然对上一双充满魔气的眼睛。

“是你!”

她立刻拔剑相向,小声对薛惊昼道:“招魂幡顶上坐了个人,是我们在幻境里遇到的那个魔。”

薛惊昼闻言抬头,却什么也看不见。

那魔悠悠然坐在招魂幡之上,被她发现后向她摊手,蓄积魔气向她发出一掌,然而还未触及她面门,魔气便已消散。

“不必拔剑,你看,我现在已无法对你产生威胁了。”

他看向她身旁的薛惊昼,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你身边这个人可不一般呢。”

“你到底是谁?”

她问。

他从招魂幡上飘下来,围着她转来转去,像水母一样脚不沾地,“你这个小姑娘倒也有点意思,你才多大,竟已金丹了?”

外面的世界他真是有点看不懂了。

他自顾自说话,“小姑娘,你告诉我现在外头是什么年岁,我就告诉你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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