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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钰驻足:“没记错的话,应当已经五次招工了?”
林同知摇头称是。
乔钰沉吟片刻:“这次工人招多些,目前水泥的需求量最大,石砖、砂浆也不少,等农忙结束,本官打算在池州府推广使用石灰肥,届时也需要一批工人。”
林同知不曾亲眼目睹撒过石灰的稻谷的产量,但也有所耳闻,不无憧憬地道:“若是朝廷可以大力推行,全天下的庄稼产量大增,假以时日定能实现路无饿殍的美好景象。”
乔钰却摇头:“并非各地的土壤都可以使用石灰肥,且石灰过量,反而会对庄稼造成损害。”
林同知颇为惊讶:“下官还真不知道。”
乔钰又同她说几句,乘车前往府学。
先在乙班上课,然后又分别考校即将参加乡试的秀才。
轮到马玉成时,乔钰发现她心不在焉,好几次答非所问,不知所云。
马玉成也意识到自己不在状态,垂头耷脑:“小人,对不起,你让您失望了。”
失望倒是谈不上,人人都有状态差的时候,乔钰亦无法免俗,只问马玉成:“可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马玉成揉了把脸,再次低头,闷声道:“昨日你娘来信,说是爹和大哥去大庆村附近做工,已经有一两个月没回来了。”
以前也曾有过外出做工,十天半个月不回来的情况,但是这次实在太久。
马母去大庆村找人,被告知丈夫和长子已经回去了,六神无主,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好托人给远在府城读书的次子写信,告知家中的情况。
乔钰合上书本,温声道:“这种情况下,你允许你心不在焉,实在惦记家里,可以回去一趟。”
马玉成面上闪过纠结,最终下定决心:“学生这就去找教授告假。”
见她重新振作起来,乔钰面色微缓,继续考校下一个。
......
当天傍晚,乔钰回到乔府,秦永回来了。
“公子,属下查到一些消息。”
“嗯,你先去书房。”
“是。”
乔钰回房换一身常服,然后才去书房,落座后微抬下颌示意:“说罢。”
“前天您让属下暗中打探死者的身份,下午有了消息,此人应当是阳邱县马家村的马伯山。”
马家村?
乔钰蹙眉。
秦永又递上一张纸条:“这是属下和秦进查到的可能有矿石的山头。”
分别是大庆山、南阳山、榴花山以及邱云山。
“大庆山?”
乔钰若有所思。
秦永答:“大庆山坐落于阳邱县,因为山脚下的大庆村而被命名为大庆山。”
马家村,大庆山......
乔钰揉弄眉心,沉声吩咐:“你再去马家村一趟,打听马伯山是否有个叫马玉成的儿子。”
秦永应声退下。
乔钰看着写有四座山名的纸条,笔尖蘸墨,在“大庆山”
画了个圈。
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不过乔钰更希望这是巧合。
乡试在即,于马玉成而言无疑是晴天霹雳,飞来横祸。
乔钰希望她能信心满满,毫无负担地上学院,而非......
可惜有些事情注定要事与愿违。
秦永来去如风,翌日傍晚就带回了消息:“马伯山有二子一女,长子马玉端,次子马玉成,独女马玉锦。”
乔钰:“......知道了。”
秦永见自家公子面色沉重,有些犹豫该不该将偶然所得的消息告诉她。
乔钰虽百感交集,但也不至于忽略秦永的欲言又止:“说。”
秦永从善如流道:“属下前往马家村时,途径大庆村,在附近发现了祝府管家的踪影。”
“属下正欲跟上去,谁料对方眨眼间便不见了踪影,属下想着有要事在身,得赶在天黑之前回来,便只好放弃,去马家村打探消息。”
腊月二十八之后,乔钰曾让双秦调查祝氏,因此秦永眼熟祝府的管家。
可惜当时没查到没什么大错,便只好借质检队让祝氏关店整改。
一晃数月,乔钰每日早出晚归,夙兴夜寐,都快忘了祝氏这号人,再听人提起,居然跟大庆村扯上微末关系。
祝府管事为何会出现在大庆村?
大庆村紧挨着大庆山,祝府的管家究竟是去大庆村,还是去大庆山?
“对了,徐氏!”
乔钰突然激动,右手握拳,锤在左手掌心,自言自语,“这是要一锅端的节奏啊!”
私藏铁矿可是掉脑袋的大罪。
一经查证,轻则斩首示众,重则株连九族,更别说还牵扯到远在封地的煜王。
乔钰靠在椅背上,看着书桌对面的山水画,万般思绪涌上心头。
良久,她吩咐秦永:“马家村不必再去,你与秦进想法子混入矿山,摸清楚矿山和大庆村之间有何勾连,通过什么方式招工,又有多少无辜百姓死于她手。”
乔钰不敢想象,有多少百姓被困矿山,被迫日夜挖矿,如有不从便遭受毒打,甚至魂归地府。
先拿下矿山,救出与那名死者一同受难的百姓,等到那时,矿山背后由谁掌控,自会水落石出。
......
因着种种琐事,乔钰一整夜翻来覆去,直到下半夜才浅浅睡去。
这厢刚闭上眼没多久,又在生物钟的作用下睁开眼。
乔钰:“......”
正欲补个回笼觉,于祥过来敲门:“公子,该起床去上值啦!”
乔钰:“......知道了。”
上值要紧,府衙还有一堆公文等着她。
乔钰还打算尽快处理好,下午去一趟府学。
不知马玉成回来了没,尽管真相残酷,乔钰还是想亲口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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