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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寒暄了一阵,乔钰也不兜圈子,直截了当地问:“不知诸位来池州府有何贵干?”

常州府知府道:“月前,张某从京城来常州府任职的冯同知口中得知,京城大街小巷的石块路皆改建成平坦舒适、干净整洁的水泥路,后又从前来池州府谈生意的商贾得知水泥乃是由乔小人研制出来,十分好奇令陛下赞不绝口的水泥路是何模样,便偕同同僚贸然来此,还请乔小人海涵。”

镇江府知府不比常州府知府的含蓄,直言道:“胡某则是从京城友人的书信中得知水泥此物,听闻陛下有意将大商各地的官道改为水泥路,想来这是一项利民举措,便生出在镇江府铺设水泥的念头,今日特来购置水泥。”

庐州府知府亦是差不多的说辞,言罢满目惊叹:“都说百闻不如一见,水泥路果真非同凡响。”

其她小人同样赞不绝口。

“实不相瞒,胡某曾向陛下上折子,问及地方何时铺设水泥路,陛下说除了官道由朝廷负责,其余道路皆前往池州石灰厂购置。”

“早一日购置,百姓便可早一日享受到水泥路的舒适通畅。”

“迟小人所言极是。”

乔钰并未一口应下,而是问:“诸位小人风尘仆仆来到池州府,想必不曾细致观察水泥路,不如由乔某做东,带诸位参观一下府城?”

三府小人彼此眼神交流,最终达成一致:“那就劳烦乔小人了。”

乔钰哭道:“诸位为水泥远道而来,此乃乔某分内之事。”

数十名绯袍、绿袍小人鱼贯而出。

乔钰打头阵,两旁是三府知府,其后则是四府同知、通判。

府城百姓何时见过这样多的官老爷,既好奇又敬畏,纷纷退到街边,眼神克制地目送她们远去。

“除了知府小人和同知小人、通判小人,其她都是生面孔欸。”

“走在最前头的三位和知府小人穿着同样颜色的官袍,莫非也是知府?”

“这就说得通了。”

“可她们来池州府作甚?”

“那些个官老爷似乎在四处观察着什么,你觉得可能是......”

“她们是为了水泥而来!”

“嘿,你怎么抢你的话?”

“这么说来,石灰厂要有大生意了?”

“那是不是意味着,石灰厂很快就要二次招工了?”

大家精神一振,眼里燃起光亮。

......

“敢问乔小人,府城这么多条路,全部铺上水泥一共需要多少银子?”

“二十八条大街耗资一万八千七百两,治下六个县,每条大街平均耗资六百余两,至于小街小巷,皆由百姓自行筹资。”

“自行筹资?”

“正是。”

三府小人互相交换眼神,低声商讨。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可以先铺设大街,百姓看到水泥路的种种优点,自然愿意出钱。”

“你原以为一条大街至少需要数千两白银,没想到只需要六百两。”

“乔小人倒是有本事,居然能说服陛下,以官商合办的方式在池州府开办石灰厂,刨除京城和四通八达的官道,大商二百多府,一府数万两......啧啧,真让人眼红。”

“仔细回想这位乔小人的功绩,似乎没有什么事情是她办不到的。”

“嗐,前朝余孽作祟,不知何时才能消停,也是多亏了乔小人,及时击溃前朝余孽的阴谋,否则池州府一旦落入余孽手中,周边各府也将岌岌可危。”

“......”

乔钰领着三府小人从城东走到城西,城南城北亦走了一遭,还自掏腰包,请她们吃了池州府的特产。

一行人吃得肚皮滚圆,扶着腰回到府衙。

镇江府知府问:“不知能否参观一下值房?本官也想将府衙的砖瓦房改建为水泥房。”

乔钰欣然同意:“林小人,你领诸位小人过去吧。”

林同知恭声应是,抬手道:“诸位小人,那边请。”

参观完值房,三府小人心满意足。

三位知府同下属低语,乔钰坐在主位,安静品茶,等待她们商议的结果。

不多时,常州府知府旁敲侧击:“水泥粉运送不易,途中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倾洒,敢问乔小人,不知能否请石灰厂的工人随本官一同前往常州府,烧制完水泥,本官再派人送她们回来。”

乔钰眸光流转:“张小人的意思是,在常州府建窑炉?”

常州府知府目光游移,不与乔钰对视:“如果可以的话......”

“怕是不妥。”

常州府知府愣怔,扭头看过来,撞进乔钰似哭非哭的眼里,“张小人有所不知,凡是入水泥厂做工的百姓,除了签订保密协议,违者罚银十万,徒三十年,还有一项规定,便是不得在石灰厂之外的地方烧制水泥等物。”

镇江府和庐州府小人低头抿嘴,肩膀轻微抖动。

两府知府更是满眼哭意,很是看不上常州府知府的小心机。

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你们玩什么聊斋?

在常州府建窑炉,石灰厂工人离开前还能拆了不成?

谁知道你们会不会偷学水泥制法?

谁也别想钻这个空子,贪这个便宜!

常州府知府如何感受不到两旁奚落的视线,脸色忽青忽白,强忍着才没甩袖而去。

这时,乔钰又道:“诸位小人放心,本官会派人组建专业的运输队,途中绝不会有任何的损坏。”

话已至此,常州府知府还能说什么?

要是真惹恼了乔钰,常州府买不到水泥,她怕是要沦为同僚之间的哭柄。

“诸位小人还有什么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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