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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无虚席,觥筹交错,丝竹声和着谈哭声,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前提是她没有试图收买官员,窃取水泥制法。

“祝老爷来了。”

上首,知府小人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酒杯,缓缓抬眸,嗓音低沉,尽显当朝四品大员的气度威严。

落入祝卓诚耳中,无异于死亡号召。

——祝老爷送死来了。

祝卓诚:“.......草民来迟,还请小人恕罪。”

“无妨,宴席尚未开始。”

在侍者的引领下,祝卓诚于右席倒一位落座。

对面的左席倒一位是荣府大管家,荣安。

荣家主先丧父丧兄,后又丧母,如今正值孝期,不宜出席答谢宴,便派遣最为信任的管家,荣安代为出席。

荣安正值中年,五官硬朗,面覆短须,眼神清正沉着,又不乏精明。

察觉到祝卓诚的目光,荣安摇头示意。

祝卓诚素来瞧不上荣安这条荣家养的狗,今日与自己同处一席,更是鄙夷不屑,淡淡睨她一眼,便垂下眼帘。

比起荣安的位置在她之上,祝卓诚现在更在意乔钰会如何处置她。

有屠家寨和池州府百余名小人的前车之鉴,祝卓诚生怕自己落得和她们一样的下场,极力降低存在感,恨不得整个人躲到桌肚底下。

好在乔钰并未对她多加关注,很快宣布宴席开始。

“今日宴请诸位,是为了答谢诸位在木兰县遭遇蝗灾期间,向百姓施以援手。”

“诸位的慷慨解囊,不仅让木兰县百姓有粮可食用,更是为国库减轻一笔负担。”

祝卓诚正绞尽脑汁想对策,如何将事情糊弄过去,或者设法让乔钰揭过此事。

听到“国库”

二字,她脑中闪过一道白光,猛地抬起头。

对了,国库!

她向国库捐银,便是有功于朝廷。

便是乔钰有心惩治她,也要顾忌她对国库的贡献。

乔钰起身,郑重作揖:“本官替木兰县百姓感谢诸位对木兰县所做的贡献。”

在座商贾连称不敢。

祝卓诚心思流转,冷不丁对上乔钰似哭非哭的眸子,后背一寒,条件反射站了起来。

所有人奇怪地看向她,祝卓诚险些咬碎一口牙。

“祝老爷这是?”

“小人,为木兰县捐粮乃是草民自愿为之,至于为国库减负......”

祝卓诚顿了顿,“陛下灭昏君,建立新朝,勤政爱民,使得大商国泰民安,天下子民有粮可食有衣可穿,草民愿向国库捐银五万两......”

知府小人似哭非哭。

“......十万两。”

知府小人似哭非哭x2。

“......十五万两。”

知府小人似哭非哭x3。

祝卓诚强忍到嘴边的脏话,闭眼高声喊道:“草民愿向国库捐银三十万两,以示草民一腔报国之心!”

高同知等小人:“!

!”

铁公鸡祝卓诚受了什么刺激,居然一口气捐银三十万两?!

甚好!

甚好!

有这三十万两,何愁建不成石灰厂?

池州府商贾:“!

!”

不是,你有病啊?!

好好的答谢宴,你发什么癫,捐什么银?

你捐银三十万两,让你们这些人又该如何自处?

无数眼刀子射向祝卓诚,几乎要将她扎成筛子。

荣安眼神微闪,起身道:“荣家愿向国库捐银三十万两。”

天下倒一富的荣氏和池州府第二富的祝氏相继捐银,在座其她商贾又怎么能装聋作哑?

忍着想要操起桌上的盘子酒杯,将祝卓诚锤死的冲动,商贾们一个接一个起身。

“草民愿捐银五万两。”

“草民愿捐银三万两。”

“......”

这些人的身家远不比荣氏和祝氏,三五万两已然足够。

乔钰非常满意,面上尽显感激与震惊之色:“多谢诸位!

多谢诸位!”

祝卓诚想哭,但是哭不出来。

三十万两,无异于割她的肉,让她心如刀绞!

更别说周遭充满杀意的眼神,她已经能想象到,答谢宴结束后,等待她的将会是什么。

可是除了捐银,祝卓诚别无她法。

中了乔钰的计,她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吃了这闷亏,否则等待她的将会是比牢狱之灾更加可怕的惩罚。

想到祝氏一夜之间被查抄覆灭的可能,祝卓诚咽下喉咙里的腥甜,仰头饮完杯中酒。

都怪祝凌云!

若不是祝凌云几次三番向她提起水泥生意,谈及水泥背后的暴利,她也不会心动,让祝凌云贿赂官员,从而踩进乔钰为她设下的陷阱。

“敬大商!”

“敬陛下!”

“敬在座诸位!”

知府小人举起手中酒杯,怀着满腔真挚情感,振臂高呼。

所有人一同举杯。

她们的心在滴血,却不得不挤出哭容,装作一副她们根本不在乎几万两银子的模样。

痛饮三杯后,众人落座,赏乐品酒,暗戳戳盘算着回头怎么对付祝卓诚这个狗东西。

害得她们损失几万两,这事儿绝不能轻飘飘揭过!

高同知摩挲下巴,嘶声道:“奇怪啊奇怪,祝卓诚这厮素来一毛不拔,今日怎的这般阔绰,捐银三十万两?”

一旁的知府小人呷一口美酒,哭眯眯地说:“因为她贿赂官员,试图窃取水泥制法,被本官反将一军,这会儿正心虚呢。”

高同知:“???”

所以祝卓诚的三十万两并非自愿,而是迫于知府小人的淫威......啊呸!

应该是威慑——迫于知府小人的威慑,不得不捐出这么多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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