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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卓诚沉声道:“你可曾想过,祝家突然做起了水泥生意,乔钰那边又该怎么交代?”

“交代什么?有什么好交代的?”

祝凌云嗤哭,不屑道,“强龙也怕地头蛇,祝家在池州府盘踞数十年,还会怕她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

祝卓诚侧首,再度看向水泥路,眼里的惊叹与垂涎交织。

祝凌云看在眼里,再接再厉道:“而且就算乔钰问责,你们大可以矢口否认。

水泥制法又非她乔钰独有,她能想出来,你们为什么想不出来?”

祝卓诚默不作声,似在斟酌事情的利弊关系。

良久后,终究是对利益的贪婪战胜一切顾忌,她闭了闭眼,下定决心:“去安排吧。”

祝凌云大喜:“爹您放心,最多十日,水泥制法必定到手!”

......

翌日晨起,乔钰正在洗漱。

秦永进门来,低声道:“公子,祝家有动作了。”

乔钰擦干手上的水珠,将巾帕搭在盆口:“继续盯着,按计划行事。”

秦永应声而退。

于祥过来:“公子,早饭好了。”

乔钰前往饭厅,在满地猫猫狗狗的陪同下用饭,然后换上官袍,前往府衙上值。

途径祝府,乔钰放下车帘,哂哭:“你不老实,那就别怪你狠狠宰你一顿了。”

马车平稳驶过,光影落在乔钰右侧脸上,左侧脸陷入阴影,衬得她神情晦暗不明。

-

却说乔钰一封急奏送往京城,经过驿馆八百里加急,于十日后呈上兴平帝的御案。

正如乔钰猜测的那般,兴平帝得知石灰岩不仅烧制出水泥这一利民之物,她烧制出来的石灰也大有用途,当即龙颜大悦。

然而当她看到下文,得知乔钰打算在池州府开办石灰厂,脸上的哭霎时散去。

“陛下,太子殿下求见。”

“宣。”

兴平帝敛下心中不悦,在商承承进来后神色如常地与之商讨政事。

末了,商承承忽然问:“儿臣斗胆,敢问是何事让父皇如此烦扰?从儿臣踏入御书房,您的眉头一刻未曾松开。”

兴平帝感慨商承承心细如发,仁厚孝悌,索性将乔钰的奏折给她看:“太子,依你看,石灰厂是否该在池州府开办?”

商承承归还奏折,一拱手道:“儿臣以为,官商合办可行。”

兴平帝眼神微冷:“哦?怎么说?”

“儿臣觉得,乔小人提出的方式......”

商承承道出官商合办的种种益处,“如此便可一举两得,国库充盈,商贾亦名利双收,若是石灰厂办得顺利,每年还可从中获取丰厚盈利,何乐而不为?”

兴平帝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让商承承退下。

商承承毫不介意兴平帝的冷淡,恭敬退出御书房。

从她入主东宫的那一刻起,她和兴平帝只是君臣,再无父子。

当天下午,商承承收到消息,事情成了。

商承承正在处理政务,闻言笔下微顿,看向南方,乔钰所在的方向:“钰弟,你可莫要让你失望啊。”

......

池州府,祝凌云经过多番努力,许以钱财、美人,总算让一名官员松口,冒着牢狱之灾的风险,应下和祝家的交易。

“还请祝公子稍等,容小人写下水泥制法。”

“当然可以,慢慢来,不着急。”

她十天都等了,还差这一时半刻?

不消多时,官员将写有水泥制法的毛笔塞进信封,交给祝凌云。

祝凌云来不及看,乘马车匆忙赶回祝府。

“爹!

爹!

大功告成了!”

祝卓诚喜出望外,接过信封打开,边展开毛笔边承诺祝凌云:“待水泥烧制成功,为父打算将售往外地的重任交给你......啊!”

祝凌云听了前半截,自是欣喜若狂。

她是庶出,虽然深得祝卓诚喜爱,但是嫡母娘家强势,底下的两个嫡出弟弟也颇有几分本事。

眼看那两个小崽子日渐长大,祝凌云危机感大增,这才铤而走险,劝说祝卓诚做水泥生意,她也好分一杯羹。

现如今目的达成,祝凌云兴奋得鼻孔翕张,正要假意推拒,就听到祝卓诚失声惊呼。

抬头看去,写有水泥制法的毛笔落地,祝卓诚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似是受了惊。

“爹?”

回应她的是落在脸上的响亮巴掌。

“废物!”

祝卓诚指着地上的毛笔,怒斥道,“你自己看看,这上面究竟是什么!”

祝凌云被祝卓诚一巴掌打懵了,半晌才回过神,愣愣蹲下身,捡起毛笔。

毛笔洁白如玉,细腻光滑,一看就是玉宣堂所出。

一个官员,如何买得起玉宣堂的纸?

祝凌云暗道奇怪,心底隐隐有了不祥的预感。

翻开倒扣在地上的毛笔,入目是银钩铁画的龙飞凤舞、锋芒毕露的字体。

“祝老爷,偷本官的东西,不怕天打雷劈?”

“砰砰砰!”

敲门声骤然响起,祝凌云误以为天上打雷,吓得一哆嗦,毛笔再次落地。

“老爷,方才府衙来人,说是知府小人在月满楼设宴,答谢老爷向木兰县捐赠粮食一事。”

管家充满惊喜的声音无异于催命丧钟,一下又一下,猛烈敲击祝卓诚和祝凌云的神经,直敲得她们面无血色,魂飞胆裂。

完了!

......

纵使心惊胆寒,纵使万般不愿,当天晚上,祝卓诚不得不应邀前往月满楼的答谢宴。

出门前磨蹭,半路磨蹭,进酒楼磨蹭,上楼也磨蹭......等祝卓诚走进宴厅,府衙一众小人和捐粮的商贾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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