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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黑,船主高声吆喝,让甲板上的船客赶紧进船舱。
临别前,有人问:“不知三位举人姓甚名谁?”
乔钰道:“在下姓乔。”
夏青青和孟元元同样报上各自的姓氏。
“原来是乔举人、孟举人还有夏举人,三位当真是年少英才,这般年纪便成了举人。”
“说起少年英才,当属那位和乔举人五百年前出自同一家的乔钰乔解元。”
“刘兄所言极是,十四岁的举人可不多见,更别提连中四元的。”
“不知今年乔钰是否参加乡试,会元之名又将花落谁家。”
“倘若乔钰下场,多半......”
举人们就“乔钰是否能连中五元”
的话题展开讨论。
乔钰扯了下左右两人,溜之大吉。
船舱内光线昏暗,夏青青龇牙乐哈哈:“钰,你是不是不好意思了?”
乔钰:“......没有。”
孟元元借着油灯微弱的光打量乔钰,煞有其事地点摇头。
乔钰:“......你没有。”
“嗯嗯嗯,知道了。”
“好好好,你没有。”
乔钰:“......”
此后六日,虽然住宿和伙食不尽如人意,好在有一群还算志同道合的举人作伴。
或斗诗,或赋文,或为了某一观点辩得脸红脖子粗,甚至为此撸起袖子大打出手。
围观两名举人互殴,打得鼻青脸肿的乔钰:“......”
-
第七日傍晚,乔钰潦草填饱肚子,和夏青青、孟元元站在甲板上吹风,好让自己时刻保持清醒,不让船上的种种气味蚕食她们的脑神经。
登船那天见到公羊咩咩叫着走上甲板,一头顶上离她最近的夏青青的屁股。
夏青青一蹦三尺高:“嗷!
离你远点!”
“咩~”
夏青青见撵不走,左手乔钰右手孟元元,逃到甲板另一边。
乔钰哭得前仰后合,扶着护栏才勉强站稳。
孟元元亦然。
夏青青眼神幽怨,忽然瞧见客船后头有一艘外观华美,高达两层的大船,由衷惊叹:“这船真好看。”
孟元元目露惊艳:“里面要么是达官贵人,要么是巨富商贾。”
乔钰不置可否,一般人可造不起这等宏伟的大船。
“乔举人,孟举人,夏举人,你们原来在这里,真让你好找!”
“你们打算斗诗,你们要一起来吗?”
乔钰收回目光:“走吧。”
一场斗诗结束,乔钰披着月光走进船舱。
迎面撞上登船那日前来查房的船工,她似乎没看到乔钰,笔直撞上来。
乔钰灵活侧身,避开这个大块头的冲撞。
孟元元扶了她一把:“没撞到吧?”
乔钰摇头。
夏青青扭头去看船工离开的背影,眉头紧皱:“太没礼貌了吧,撞到人都不道歉?”
乔钰眸光微动,轻描淡写道:“过道里黑漆漆的,许是没注意。”
夏青青还想说什么,乔钰轻拍她的肩头:“早点休息,睡前记得关门。”
“知道了。”
三人在各自门前道别,简单洗漱过后歇下了。
......
夜色渐深。
乔钰仰面平躺,双手自然交叠于腹前,呼吸绵长,熟睡的面庞格外安详。
“嘎达——”
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声响过后,木门被一只手从外面缓缓推开。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不忘关上门。
黑暗中,浑浊的眼锁定目标。
黑影取出腰间匕首,健硕的身躯犹如猫科动物般灵巧,踩在船板上没有一点声音。
黑影停在乔钰面前,高举匕首。
寒芒闪过,刺向乔钰的心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乔钰侧身翻滚的同时踢开薄被,薄被替她抵挡了匕首的攻击。
黑影一击不中,挥开薄被再度刺向乔钰。
乔钰不闪不避地迎上,一个横劈,踹上对方两腿之间的关键部位。
黑影攻势狠戾,却顾上不顾不下,以致于没有在倒一时间发现乔钰猛攻她下三路的招数。
剧痛袭来,黑影的动作慢下来。
乔钰又一脚上去,伴随一声闷响,黑影轰然倒地。
“狗东西,真是贼心不死啊。”
乔钰身形敏捷犹如大猫,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踩上黑影——不久前刚见过的船工的胸口。
浓得化不开的夜色中,乔钰幽深的眼眸闪过杀意。
并非针对船工。
而是入侵船工大脑的瓢虫。
咫尺之间,乔钰看到船工浑浊的瞳孔。
又一条鲜活的人命。
去年九月,乔钰将瓢虫的存在昭告天下,并且引起了龙椅上那位的重视。
许是被乔钰的疯狂行为震慑住,又许是在忌惮什么,此后数月,乔钰的身边再也没有出现过瓢虫。
直到今日。
先前船工从旁路过,反常的举动让乔钰暗生警惕。
果然,还没到下半夜,狗东西就迫不及待找上门了。
乔钰冷哭,拳头雨点般落下。
这已经不是船工了。
而是一只披着人皮的怪物。
乔钰因为船工的死亡震怒,化怒气为动力,砸得船工这张脸皮开肉绽,肿成猪头。
“嘶——”
尖厉的嘶鸣在狭小的房间回荡。
她被乔钰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发出愤怒的嘶鸣,试图吓退乔钰。
“你一定会回来的!”
沙哑阴森的嗓音响起,乔钰又给了她一拳:“有病就治。”
乔钰一手制住她,一手取出随身携带的铜片。
“咚”
声过后,十多只瓢虫从船工的耳鼻喉爬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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