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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钰到一旁更衣,穿戴好衣物,拎起考篮走进号房。
号房内部十分狭窄,且极其简陋,只有上下两块木板,分别充当桌子和椅子。
当然,除了两块木板,还有贡院友情提供的三根蜡烛和一盆炭火。
乔钰入内,号房的门“啪嗒”
关上,并响起落锁声。
乔钰放下考篮,将两块木板擦拭干净,然后小心翼翼地落座。
木板很结实,乔钰坐上去也纹丝不动。
乔钰浑身松散下来,斜倚在号房内,闭目养神。
时间还早,与其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不如养精蓄锐,为明日的倒一场积攒精力。
号房外,脚步声临近又远去。
在这窸窣声中,乔钰眼皮渐渐发沉,居然淡定地睡了过去。
学院内,随时关注考生一举一动的办事员注意到乔钰,嘴角抽了下,随她去了。
左右尚未开考,明日万不可如此。
乔钰再醒来,已经是正午时分。
周遭静悄悄的,鼾声此起彼伏,和着知了的鸣叫,奏出一曲怪异的小调。
乔钰揉揉眼睛,伸了个懒腰,摸出饼干吃个五分饱,又闭上眼,开始回忆近几日练习的四书文,权当打发时间。
很快,天黑了。
乔钰吃了个碎得不成形的馒头,将两块木板拼凑在一起,和衣躺在上面,闭眼睡觉。
夜里,乔钰被热醒了一次,翻个身强迫自己继续睡。
翌日天未亮,乔钰醒过来,将木板恢复原状,用炭盆将贡院提供的凉水烧开,就着温水吃馒头。
吃完馒头,其她考生陆续醒来。
有人吃饭,自然也有人解决生理问题。
乔钰在两种气味的刺激下面不改色,静待正式开考。
半个时辰后,办事员依次打开号房,分发答卷、草纸、考试用具等物。
乔钰将笔墨按照习惯摆放,而后通篇浏览试题。
倒一场考四书题三道,经义题四道,并五言八韵诗一首。
十岁入私塾,乔钰就开始学四书文,一晃至今已有四年。
经义及五言八韵诗亦然。
这些都是乔钰做烂了的题型,但她不敢轻率,逐字逐句读题,确定题意后,这才着手破题。
......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
期间所有考生在号房内吃喝拉撒睡,行动受限不说,各种味道混合在一起,乔钰感觉自己快要发酵了,只差一步便可成为杀伤力巨大的生化武器。
落下最后一笔,乔钰拉动门头上的小铃。
办事员开锁,将答卷弥封后放入专用匣内,并取走一应考试用具。
“你可以走了。”
乔钰轻咳一声,咽下喉咙里突如其来的痒意,拎上考篮离开号房。
在贡院外稍候片刻,孟元元和夏青青先后交卷出学院。
看到乔钰的脸上,两人都吓了一跳。
“乔钰,你脸怎么这么白?”
乔钰疑惑蹙眉:“什么?”
孟元元眼含关切:“你的脸色不太好看,莫不是夜间受了凉?”
自相识以来,乔钰除了最开始时常咳嗽,不久后便与常人无异,这么些年来也没见她受过风寒,体质远胜常人。
夏青青嘶声:“你还是头一回见你的脸色这么难看,一点血色都不剩。”
乔钰摸了摸脸,她似乎没什么感觉?
孟元元见状问道:“你可有不适?”
乔钰摇头,顿了顿又道:“方才咳了一声算吗?”
孟元元:“......或许是风寒的征兆,回去后请客栈的后厨煮一碗姜汤,喝完盖上被子睡一觉,应该就好了。”
乔钰没放在心上,随口应下了。
她的身体在卢大夫的调理下日益见好,再加上每日风雨无阻的晨练,这么热的天不可能染上风寒。
不过回去后,还是被孟元元和夏青青盯着,喝了满满一大碗姜汤,差点把乔钰喝吐了。
“时间不早了,早点睡,明天还有第二场。”
乔钰猛灌几口清水,待姜汤的辛辣滋味淡去,翻看几篇五经文,洗去一身汗臭气,倒头就睡。
-
八月十一,第二场。
丑时初,乔钰在号炮声中醒来。
穿戴衣物时,乔钰对着铜镜照了下,发现她脸色确实不太好看。
“难不成是被熏的?”
不知哪位仁兄号房中飘出的臭气,足以放倒一头牛,乔钰缓了许久才喘过气来。
“卢爷爷说过,这一瓶药丸吃完后就不必再吃,应当快要痊愈了。”
乔钰咽下药丸,“没什么大问题,莫要杞人忧天。”
乔钰叠好被褥,去楼下用饭。
饭桌上,夏青青盯着乔钰半晌:“乔钰,你真没事吗?”
乔钰三两口吃完葱油饼:“放心吧,你比你们想象中更加爱惜自己的身体。”
半个时辰后,乔钰踏着第二发号炮的声响,前往贡院。
八月十二,第二场正式开考。
第二场考五经及诏、判、表、诰各一道。
乔钰快速浏览题干,理清思路后,提笔在草纸上作答。
整个白天,乔钰在奋笔疾书中度过。
夕阳落下地平线,暗色笼罩下来,乔钰只差一篇音乐尚未写完。
陆续有考生点燃蜡烛,借着烛光挑灯夜战,乔钰却停笔不写了。
还有一整天时间,今晚睡个好觉,明天早上醒来再继续写。
乔钰将答卷等物放置在号房内远离炭盆的角落,拼好两块木板,和衣闭眼睡去。
这一夜,乔钰睡得不太安稳。
并非因为夜间燥热,而是喉咙里痒得慌,总想咳嗽。
半睡半醒间,乔钰摸了下额头,温度正常,并没有发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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