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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每与他对视,张乞儿都禁不住汗毛倒竖,生不出半点耍滑头的心思。

“夜色已深,张小哥该回去了。”

乔钰轻声慢语,伴随着清脆的铃铛声,压迫感十足。

“再不回去,张小哥的那些个住在城隍庙的兄弟姐妹们该着急了。”

张乞儿猛然抬头,瞳孔因惊惧收缩。

城隍庙的兄弟姐妹......

乔钰在警告他。

张乞儿咽了口唾沫:“小公子放心,这件事我一定烂在肚子里,到死都不会跟任何人说。”

他之所以铤而走险,为乔钰走这一趟,不就是为了银子?

有了银子,他就能带着手底下的人吃香喝辣,那几个病歪歪的小子也有钱看病了。

张乞儿离开了。

“啪嗒”

一声,关上陈旧的院门。

乔钰回到书房,挑了挑灯芯,好让室内更亮些,转身招来一旁打盹儿的福宝寿宝。

“福宝,寿宝,过来。”

“嗷呜~”

听见铲屎官的呼唤,福宝寿宝一骨碌爬起来,窜到乔钰腿边,尾巴转成螺旋桨。

乔钰失笑,蹲下身来,将挂着铃铛的红绳系在他们的脖子上。

若在灯下细看,还能看到铃铛上分别刻着“福宝”

“寿宝”

两个名字。

“喜欢吗?”

乔钰系好红绳,温声问道。

“嗷呜嗷呜汪汪汪!”

两只狗狗兴奋得原地打转,用脑袋顶乔钰的小腿,铃铛响个不停。

乔钰:“......喜欢就好。”

乔钰半蹲着,看他俩原地撒欢,心思却飘远了。

原书中,萧鸿羲出于谨慎,没有完全照搬科举系统给他的答案,而是私下里找人,偷偷修改了文章。

为萧鸿羲修改文章的人,便是周文周大才子。

周文人品不怎么样,却写得一手好文章。

凭着周文润色过的文章,萧鸿羲力压太康县一众参加县试的考生,成为县案首。

乔钰便利用这一点,让张乞儿冒充周文,与萧鸿羲达成合作。

张乞儿得了文章,连夜送回给乔钰。

乔钰花了一夜时间修改,又让张乞儿返回府城,三日后交给萧鸿羲。

从正场到三覆的文章不存在任何的问题,也因此让萧鸿羲顺利稳居第一,风光无两。

问题出就出在四覆的文章上。

原文中,一太康县考生从正场到三覆都是第二名,县试放榜时却是第十二名。

人人都以为是他发挥失常导致名次一落千丈,其实不然。

乔钰从上帝视角,看到书中有一段关于太康县县令旁观放榜时的描写。

“太康县县令听着那考生跪地痛哭,心中没有丝毫的怜悯,反而痛快极了。”

“只因那考生在文章中两次写到‘鼠’这个字。”

“太康县县令痛恨这个字眼,只要看到它,就会想起十二年前,他爹娘和弟弟妹妹的尸体被老鼠啃食得面目全非的模样。”

只因为一个字就迁怒无辜考生,太康县县令此举固然有错,却不妨碍乔钰加以利用。

因着前四次靠着“周大才子”

的文章独占鳌头,萧鸿羲对他的文章已然深信不疑,更不会知道太康县县令的禁忌。

所以乔钰便引用了一处含有“鼠”

的诗文。

通过张乞儿对萧鸿羲现状的描述,乔钰猜他多半错失案首之名,得了个不太好的名次。

如此,乔钰的目的便达成了。

先给他希望,再让他绝望。

先让萧鸿羲笃定自己定能夺得案首,然后在距离成功只有咫尺之遥的时候,让他狠狠摔下来。

乔钰想到张乞儿的话,说他此举不厚道,低笑了声,眼底却一片漠然。

他和原主两条人命,没将萧鸿羲五马分尸,只让他失了救命稻草,已是格外仁慈。

铃铛声唤回乔钰的思绪。

垂眸看去,福宝寿宝滚作一团,玩得正起劲。

乔钰起身,坐在灯下静心练字。

-

却说萧鸿羲派萧诚搜寻假周文的踪迹,接连三日无果,气得吃不下睡不好。

萧荣见大公子逗留府城,想到侯爷夫人交代的差事,硬着头皮上前提醒:“大公子,您打算何时动身前往宛宁县?”

萧鸿羲本就烦躁,听他提及宛宁县,又想到宛宁县有乔钰在,更是烦不胜烦,操起手边的茶杯砸过去。

萧荣知道大公子因为没能取得案首之名,近日心情不佳,只得苦笑着退下。

正要关门,门里传出萧鸿羲的声音:“让人收拾东西,今日便出发。”

萧荣喜出望外,即刻安排下人收拾行李,退了客房,一行人直奔宛宁县而去。

“爹娘不是说乔钰在镇上读书?我先去同他道个歉,然后再去乔家村。”

萧荣正有此意。

他须得先向乔钰转达夫人的意思,确保乔钰不会生事,才能转道去乔家村。

一路找到柴家私塾,萧荣请人叫乔钰出来,却被告知今日休沐。

萧荣暗道晦气,转道去了侯府查到乔钰的住处。

巷子长而窄,马车无法入内,萧荣和萧鸿羲只得下马车,步行入内。

随从欲跟随,被萧鸿羲喝止了。

巷口坐着好些人,见萧鸿羲衣着富贵,都好奇地看他。

萧鸿羲目不斜视,路过他们时不忘提起袍角,生怕沾染到一丝一毫的污秽。

张叔等人:“......”

“他们什么人?”

“不知道,看起来很不好惹。”

“咦?他们怎么停在了钰哥儿家门口?”

“要不去看看?”

“先看看到底什么情况,要是他们意图不轨,咱们再过去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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