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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拐处的确有一条宽路。

不过走这条路到表哥家就是绕路。

因此他哥就没带他走过这条路。

不过路途简单,走着走着能看见屋子的方向,因此也不需要过多指点。

沈玉瞳这个小孩有个明显的缺点就是懒。

一想到要绕路,顿时感到身心俱疲。

“我说哥,你就不能过来接我吗?”

“现在这路根本不能骑车,你要是嫌累,就抄近路踩着泥过来。”

沈玉染语气平常,却极具杀伤力。

“嗷~”

沈玉瞳抬起脚,鞋底上沾着厚厚的泥垢。

他妥协了。

这条宽路很平坦,虽然有坑坑洼洼的水坑,但不影响走路。

沈玉瞳一路哼着小曲儿,整体感受良好。

但是一阵臭味袭来,让这位悠闲的青年面目扭曲。

这种臭极具刺激性,仿佛遇上就会被镶嵌在灵魂里。

这让他想起死在橱柜夹缝里的老鼠……

一种恐惧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的脑中一片混沌,却依旧机械地向前迈着步。

因此,他忽略了他所在之处的异常状态。

那片土地略微凹陷,土壤比其他地方更加稀软。

恶臭包裹他的鼻腔,天上地下,东西南北,皆是这种味道。

让他分辨不出味道来源到底是哪。

沈玉瞳仰头巡视起来,刻在人类基因里的恐惧,让他慌张起来。

他抬脚被一根树根状的东西绊倒。

他一整个栽进泥里,呈趴着的状态。

周围的泥里镶嵌着零零散散的稻草。

他回头寻找元凶。

只见那是一节拱出地面的手肘,浮肿地好像莲藕。

同样暴露在外的还有三个并排的手指肚,上面裹着泥,指甲已经劈断,指尖也被磨得血肉模糊。

像是被活埋的人渴望空气作出的挣扎。

沈玉瞳脑子嗡的一下,身体作出的反应更加迅速。

他胃部一阵痉挛,不断干呕起来。

最后,白眼一翻,竟晕了过去。

第3章

浮肿的尸体从地里爬出来,抓住沈玉瞳的脚踝。

它在嘶吼,由于腐烂受损的声带,它的声音诡异无比。

像是划擦在黑板上的刺耳声响。

“偿命!

偿命!

偿命!”

沈玉瞳瞳孔骤缩,额头沁出大把的冷汗。

那个怪物却紧紧箍住他的腿,他剧烈地挣扎起来。

……

沈玉瞳猛得睁开眼睛,他喘着粗气,看见的却是一片洁白的天花板。

他一阵恍惚,原来只是一个噩梦。

脑袋咕噜一转,目光所及之处,是一个在书桌边悠然喝茶的年轻人。

“哥……”

沈玉瞳语气虚弱,声音沙哑,像是被下了哑药的妃子。

“快报警……有死人……”

沈玉染放下茶杯,行为举止很是从容,脸上却尽是无语。

他走过来。

撑起沈玉瞳的脑袋,抽出下面的枕头立起来。

沈玉瞳倚在上面,像是个大病初愈的患者。

“哪有什么死人,就是一只脱毛的死狗。”

沈玉染说道。

“不对呀,那不像是……”

沈玉瞳第一反应就是不对,但是说话的人是他哥。

他晕的快,那尸体上还裹着泥,不排除他看错的可能性。

后来一想,那三个露出的“手指肚”

看起来也像是犬类的爪垫。

“那好好的小狗为什么要脱毛?”

“人家得个皮肤病是不是也要跟你打个招呼。”

沈玉染又说道,“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流浪狗,它来得时候身上的毛已经掉很多了,不久它死了。

我就把它埋在那了。”

沈玉染给刚醒的人倒了杯水。

“刚才,我又把它埋了进去。

免得又吓到其他人。”

沈玉瞳接过水,心也平静下来。

年轻人思维跳脱,他立刻又扯了个话题。

“哥,嫂子呢!

怎么就你一个人吶!”

他问出这个问题后,只觉得他哥的脸色不对,如果脸黑可以具象化的话,他哥的脸就是锅底灰中的锅底灰,黑得不能再黑。

“吵……吵架了吗?”

沈玉瞳的活泼气焰被莫名的沉默浇灭了不少。

“离了。”

沈玉染说这句话的语气很平静,却透露着悲伤,像浸在海里的冰川,人人都知道它的存在,却看不见。

真是一句话精准无误地戳他哥肺管子。

“离了!”

沈玉染的回答像根针一样扎在沈玉瞳的屁股上,激得沈玉瞳惊叫起来。

沈玉染看了他一眼,没啥子情绪,却有着无形的杀伤力。

但被他哥这么一看,沈玉瞳觉得这样大叫实在是不妥。

人他哥难受着呢,他这样叫,不就是在人伤口上撒盐嘛。

于是,放低声问道:“那……大伯他知道吗?”

“他目前还不知道。”

“那我替你保密,等你什么时候想好了……你和嫂子真的没有复合的可能性了嘛?”

沈玉染又沉默了。

沈玉瞳想安慰他,但他死活想不明白嘴里怎么就秃噜出这么一句话。

“聊点别的,嗯…呃…啊,离婚证是小绿本吗?”

他哥的脸更黑了,空气中凝聚着杀气。

“红的。”

沈玉染毫不客气在沈玉瞳的后脑勺上抽上一记。

沈玉瞳“嗷呜”

叫了一声。

“你爸不是叫你来历练吗?在床上躺够了,就下来干活。”

沈玉瞳捂着后脑勺,“知道了。”

他哥已经走出了房门。

沈玉瞳穿上鞋,鞋上还沾着厚厚的泥垢,泥垢中还嵌着几根发黄的稻草。

话说,在路的其他地方有遗落的稻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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