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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福福会知道自己五十岁是什么样子。

“玉峥呢,玉峥呢……”

“她是自杀的,没有那么快能来祖地,她要受惩罚,不知到什么时候……”

“可怜,可怜,我的孙女,好可怜……”

如葵着急地想要走到林汉良身边,质问他为何没有好好照顾玉峥的魂魄,却发现梦里的自己无论如何努力与着急,都无法再行动半分。

林汉良,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如葵悲愤哭泣,热热的泪水流淌下来,沿着脸庞,滴落在脖颈间,胸膛上。

好热啊,好烫啊,好湿啊。

到处都是水,到处都很热……

很热。

如葵睁开眼,无垠的蓝天,没有一丝云彩。

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上。

自己背着一个大背篓,站在田埂上,前方是一片旷阔的水塘,长满了绿油油的水葫芦。

开着许许多多紫色的花。

美得妖异。

如葵想不起这是哪里了,又是谁家的水塘。

长了那么多水葫芦,却不处理,等到农忙时间,可要头疼了。

有人扯了扯自己的手。

低下头,看到只有五六岁的玉峥,扎着两个小辫子,辫子上的蝴蝶发卡,翅膀颤巍巍的,振翅欲飞。

“阿婆,我们去那边吧。”

玉峥用手指着水塘的远处。

“可是我们没有船,怎么过去?”

如葵看了一下四周,没有看到小船或者竹筏。

“我带你去找。”

说着,玉峥牵起如葵的手,走下田埂,来到水塘边,“看,那边有。”

果真是有一条竹筏,正靠在水塘边上。

如葵拿上竹竿,与玉峥一齐站在竹筏上。

竹竿往岸上一撑,一推,竹筏就立了案,轻轻朝水塘中央飘去。

玉峥蹲了下来,每路过一丛水葫芦,她便会把紫色的花朵摘下来,堆在竹筏上,做成一个个小花圈。

“阿婆,我最喜欢紫色了。”

玉峥伸手,又摘下了一支紫色的花。

“你以后来看我,也要带紫色的花。”

玉峥没有回头,小小的身子蹲在前方,如葵看不清她在做什么了。

“可是阿婆动不了了,怎么去看你?”

玉峥回过头,认真地思考了一番,“那就等你能来看我的时候。

阿婆,记得,要带紫色哦。”

紫色。

眼前就是一片梦幻的紫色。

竹筏划呀划,不知道能够划向何方。

天空下起了雨。

滚烫的雨。

太阳依旧高挂空中,极速下降的雨珠,闪着耀眼的光明,撞击向水塘,弹落在竹筏上。

“下雨了,我们快点回家吧!”

如葵朝玉峥喊着。

玉峥回头,咧开嘴开心地笑了,手上还抓着一大束水葫芦的花,被她扎成一大捧花束。

“阿婆,我最喜紫色了。

你要带紫色来哦。”

雨还在激烈地下着。

这是夏天常有的现象。

没有乌云,没有阴天,太阳没有被遮蔽,持续散发着强烈的光芒。

突如其来的大雨,滚烫,猛烈,不管不顾,一头栽向人间。

太阳雨的时间很短。

短得就像这场梦一样。

雨停了。

地面湿漉漉的,黄泥被乱溅起来,沾染上如葵的裤脚。

鸭子嘎嘎叫着,挤作一片,站在屋顶下躲雨。

柚子树散发着雨后的芳香,清冽,怡然。

如葵还在睡着,静静靠在轮椅上,右手上的勺子已经跌落在泥地上。

一阵夹杂着雨丝的短风轻轻吹进这个小院子里,吹得树枝轻轻晃动,叶子上的水珠也滚落了下来。

落进那个紫色短暂的梦。

番外一:夏天的热米饭

傍晚五点,天气还是很炎热。

站在有些闷的厨房里,身上会淌下汗水。

整间屋子都静悄悄的,只有她一个人。

二楼的房子可以听到窗户外的蝉鸣声,以及邻居上下楼梯时,轻微的脚步声。

她时常觉得,夏天的蝉鸣,听起来虽然吵闹,但却很孤独。

有种无法言明的寂寞感。

打开水龙头,淘洗大米,然后擦干锅底的水渍,把锅胆放入电饭锅中,按下煮饭键。

温度会影响声音的传播。

天气炎热的时候,声音变得很重很近,天气冷的时候,声音就会都变得遥远。

所以当她站在狭小的厨房中时,她觉得所有的声音,都离自己很近很近。

但是自己无法走入任何一个声音之中,她是被隔绝在世界之外的。

傍晚很寂寞。

夕阳斜斜地搭在客厅的地板上,风扇转呀转,摆着头,给屋子里散热。

她靠在厨房的门框上,出着神,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米饭很快就煮好了。

是乡下自种的细米,她喜欢吃这样的大米,细长,软糯,带一丝清甜。

夏日炎热,大家都吃不下饭,喜欢煮粥吃,更有人喜欢吃带点馊味的酸粥。

可她就是很喜欢吃米饭,无论天气如何,无论身在哪里,她都要找到米饭的身影。

热气腾腾的米饭与饭菜才端上桌,客厅就传来了钥匙开锁的声音。

是爸爸回来了。

她心想。

因为妈妈是不会出现在这个家里的。

门打开,陈国放提着一个布袋子走进屋子。

袋子里是吃完的空饭盒,以及空了的保温杯。

“你明天几点的车啊?”

陈国放低着头一边换鞋,一边问到。

“中午十二点。”

她走到陈国放面前。

两只手握在一起,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你今天下班好早,我还以为你是晚班呢……”

陈国放看了一眼饭桌,“你都煮好饭菜啦,没事,你吃着吧,不用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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