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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李艳晚又从白板上取下几本病历,翻开来,指给方幸柳看。

“这是我们的家族遗传病,心脏都有问题”

李艳晚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翻开了属于自己的病历。

“而我,也命不久矣”

“最多只剩一个月的命”

李艳晚笑着,却苦涩无比。

“所以你可以不相信我,恨我。

但你必须要知道真相,凭你自己根本找不到的真相”

方幸柳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女人,明明看起来这样健康,没有一丝病态,却……

李艳晚知道方幸柳短时间说不出话来,继续带着她看其他内容。

李艳晚指了指李莫问和黎娇的相片,和一处日记残片。

“他们很相爱,所以生下了我和丽晨”

但命运总是捉弄人,不是吗?

“双胞胎被分开”

“李莫问惩罚自己,也怪罪我”

“我相信他真的很爱你,在你的身上赎罪。

但你怀疑着我,是我杀死了他”

“他的心脏可不怎么好”

方幸柳不愿相信。

“那录音里的高跟鞋声……”

李艳晚扶额。

“笨蛋,你忘记那老头还要卖花吗?”

方幸柳垂着脑袋,不知该说些什么。

李艳晚取下又一张相片,上面是一个清秀俊逸的男子,眼窝深邃,鼻梁高挺,并不像是家乡人。

“这就是你的生身父亲”

“他死了,死于风寒”

李艳晚笑着摇头。

“他罪有应得”

随后,又将取下的相片挂回白板,看向方幸柳。

“你想要知道的,都在上面”

“可以的话,尽量不要抽烟了”

李艳晚指了指正在点烟的方幸柳手上的烟。

方幸柳不以为意,狠狠地吸了一口又吐出来。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但为什么要对其他人赶尽杀绝呢?”

李艳晚坐到沙发上,也点起一根烟。

“这就是规则”

“不按照规则来,就活不下去”

“你不必急着扳倒我,我也快死了。

死了之后这些都是你的,想怎么处理是你的事”

方幸柳也坐到李艳晚的身边,拍了拍她的肩。

“不要抢走澜姐仅剩的东西,好吗?”

李艳晚显得虚弱无比,哪怕是妆容也无法掩盖疲态,就像是一朵即将枯萎腐化的红玫瑰,即将融入大地成为养分。

“我做坏人的话,你或许还有机会”

“我们流着一样的血”

“一样的犟”

方幸柳不敢相信,这个即将死亡的女人,竟能把自己看得这样清楚,亦或是自己藏不住事。

李艳晚重重的吐出烟雾,显得放松许多。

“我讨厌狗血的剧情,却活成了这个样子。

真是抱歉啊,你就领我的情吧”

“更何况,你本质上和我们都是一类人。

你的小女友只是过渡的工具罢了,承认吧”

方幸柳想要否认,却拿不出有力的说辞。

只能默默地陪李艳晚抽烟,默认接受李艳晚的“好意”

纸钱

纸钱越烧越旺,方幸柳的哭泣无声,眼泪却一串又一串滴落在地上。

灰暗的天空,隐隐响着闷雷,云朵都在为方幸柳的悲伤而悲伤。

或许是云朵实在不忍心方幸柳一个人流眼泪,竟也跟着落下泪来。

方幸柳的身上一点一点被雨水浸湿,眼看着火盆里的纸钱在下雨的同时尽数烧完。

方幸柳抚摸着墓碑,心中的郁结始终难以解开,一下子抱了上去,原本无声的哭泣,变作响彻天际的哭喊,与此同时,天空划过闪电,雷声也变得清晰,震碎了脆弱不堪的她。

薛澜打着伞,走到方幸柳身边,拦住了要拥抱她的雨水们。

方幸柳看向薛澜,这个女人打伞的同时还抽着烟,像个假装天使的魔鬼。

薛澜蹲下来,掐灭了香烟,轻拍方幸柳的背。

“别难过,你的外公会安息的,你做了能做的一切”

方幸柳依然止不住哭泣,碎成了一片一片,让人好不怜爱。

薛澜拥住了方幸柳,默默地陪伴着。

方幸柳颤抖着肩膀,眼里的泪却不再纯粹为李莫问而流。

为什么,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李艳晚你这个疯女人。

倒回到那天,方幸柳掘了坟墓,却什么都没有,所谓的李莫问,黎娇,李丽晨,全部都没有安葬在墓碑之下。

全部都是空的,都是假的。

李艳晚你到底说的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为什么他们死在哪都不愿意告诉我?

方幸柳带着怒火找到了躺在床上虚弱不堪的李艳晚,她的脸颊凹陷,早已失去了往日的活力。

优越的骨相支撑着一层脆弱的皮,依然美丽,却是将死。

方幸柳极力压制怒火,不想对一个即将死去的女人说出狠话。

“你为什么要骗我”

“那些文件有多少是你伪造的?”

李艳晚只是笑着,不作回应。

方幸柳恨透了她这幅付所谓的样子,揪着她的衣领继续质问。

“你到底为什么要说谎!”

李艳晚剧烈的咳嗽,心率变得不稳定。

方幸柳有些心慌,这才放开了李艳晚。

李艳晚尽力平复呼吸,看向方幸柳。

断断续续的回应着方幸柳。

“真正的……事实,太……黑……暗了”

“你会……疯的”

所以事实到底是什么?

只有钱才是真的。

在李艳晚死后,高明礼嫁给了方幸柳。

婚礼上,人并不多,却还是有媒体得到一手消息,大肆宣扬,女儿嫁给继父的大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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