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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羽不解,困惑眨眨眼睛,半晌才有所领悟。
百里之外就是?奉天宗,相比春归城,确实很近了。
给菖华下套是?时羽一早就安排好?的?,柳不眠默许,墨衔蝉也是?两个人一起见的?,只是?事件发展远远超出她们想象。
但柳不眠现在对她的?态度,时羽却早有预料。
百年时光,多少春秋轮转,多少日?升日?落,即使菖华再不堪,也不能说断就断。
柳不眠短暂的?妥协只是?因为心中对她的?愧疚,如今成功将她护送至避雷谷,也如愿拖延了菖华许多时日?,或许不久,柳不眠就要返回奉天宗。
那是?她的?家,她出生长大的?地方?,菖华亦师亦母,她怎能轻易弃之不顾呢。
倘若她当真?是?那般忘恩负义之人,时羽或许也不会那么喜欢她。
也好?。
袖里唤出元宝,时羽小声说:“去把?大家都叫来,说师姐醒了。”
不多时,几人进得房中,澄乾君重新为柳不眠探脉,后背杖伤已?经痊愈,他开了副安神?的?方?子,穆淮清亲自跑腿,进城抓药。
随后澄乾君闭关,按照先前所绘图纸,为时羽炼制假腿,无名转身?下楼,让厨房做两个清淡的?小菜。
房中诸人相继离去,柳不眠喝了点水,重新歇下,时羽静坐小榻,专注研习水法。
此番历练,让她交到了新的?朋友,见到了外面?的?世界,也看清了一些身?边的?人和事。
这场机缘,有失有得。
至少下一次面?对菖华,她不会再感到恐惧。
倒不是?仗着心上系挂的?另一半不属于自己的?元神?,而是?某一瞬间,从人心最为薄弱之处,窥见的?那一丝纯质真?我。
小灰和娇娇,无名和羡松,菖华和柳不眠……包括她自己,师徒养孝,金兰之交,风情月意?,所困终究不过是?个“情”
字。
命运之棋局,又有谁是?真?正的?赢家,即便堪破,人在局中,也是?身?不由己。
微风翻动纸页,时羽闭目,沉入识海。
不知不觉,她的?识海拓宽了许多,原本只是?间漆黑窄仄的?小屋,现在不仅膨胀至原本三倍大,四?方?的?墙壁上还开凿出几扇门窗。
有了窗,自然就有了光亮,时羽无需点灯,行至窗前,尝试推动。
却在此时,外头响起敲门声。
毫无防备,时羽心下一惊,不由侧首望去。
“笃笃——”
声音催促。
时羽快步行至门前,拉开门栓。
“你怎么会……”
情理之中,却在意?料之外,来者自然是?柳不眠。
柳不眠昏迷至今,两个人也有好?些天没说话,菖华之事,像根尖刺横贯在二人心头,此时面?面?相对,呼吸相闻的?距离,都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
干脆什么也别说,时羽侧身?当道,柳不眠跨进门来,屋中四?处踱步,好?奇打量。
屋里还是?堆的?那些破烂,没什么好?看,时羽想去屋外瞧瞧,于是?迈步跨出门槛。
倒是?稀奇,外头竟然跟她在奉天宗的?小院布置得分毫不差。
东南角加盖的?庖屋,院里种的?桃树,树下石桌石凳,还有外围竹篱圈起的?小院……唯独少了只千金和养在后院整日?聒噪不休的?鸡鸭鹅。
千金啊,时羽落座石凳,想千金了。
两人一个坐在屋里,一个坐在屋外,仅一墙之隔,却无话。
时羽不用问也知道,柳不眠如何能自由出入她的?识海,至于彼此的?伤势,各自都了然于心,也不必多言。
沉默像一条大河,把?她们分得很远。
识海安静,这份静渐渐让人难以忍受,时羽心念一动,身?形消散。
柳不眠被?迫离开,床榻之上,幽幽睁开眼。
时羽施术将自己艰难腾挪至轮椅,旋身?出了房门。
不多时,堂倌进得屋来,朝着柳不眠一阵点头哈腰,“仙子要换房,我来替她收拾几样?东西。”
柳不眠靠坐床头,并未制止,房中关于时羽的?一切很快就干干净净。
傍晚时分,穆淮清抓药回来,一进屋就发现不对。
“小羽毛呢?”
她问。
手里捧了一卷书,柳不眠视线专注,不置可否。
穆淮清给她怀里丢了包龙须糖,“给你呢。”
她终于开口,太久没说话,声音干涩而喑哑,“不爱吃糖。”
“装什么?”
穆淮清才不信,又问:“小羽毛呢。”
自然是?什么也没问到。
幸好?,客栈本来就没多大,时羽瘸着腿也跑不远,穆淮清找堂倌稍一打听,就摸清了她的?住处。
“阔气了,住天字房。”
穆淮清进房,大马金刀往时羽身?边一坐,还挺乐呵,“吵架啦?”
时羽挥袖合拢书页,“淮清,推我出去走走吧。”
穆淮清猛地凑近,睫毛都快扇到她脸上,“怎么闷闷不乐。”
“没有。”
时羽仰脸躲避。
穆淮清也不多问,一拍大腿,“好?,去走走。”
结果这厮径直将她推到了柳不眠床前,时羽腿瘸,跑也跑不掉,只能干瞪眼。
“多谢。”
倒是?柳不眠先开口。
彼此心意?相通,时羽倏忽明了,也懒得质问她们究竟是?不是?事先串通好?。
“走了。”
穆淮清摆摆手,带上门出去。
房子里静下来,怕没出息掉泪,时羽一刻也不想多等,袖里正要摸出那三枚臻品灵石,将其归还,却见柳不眠先一步抬手递来只拳大的?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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