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都走了。”

墨衔蝉挥袖收了法杖,“算你命好,这一杖她既然?替你受了,我?必然?不?会再为难你。”

菖华颓坐,脊梁骨好像也被?人打?断了,她心里憋了一口气,提醒她万不?能轻易认输,千万……

五百年过去,这口气越来?越短,渐渐不?能支撑,她几次尝试,都不?能挺直后背。

——“或许众叛亲离才是你心中所求。”

这句话竟然?这么快就应验了,她们走得好干脆啊。

菖华缓缓举起手,指腹还残留一抹粉红血迹,她如何不?心疼?她问自己,怎会不?心疼!

可是时?间太久,她脑子太乱,有些?分不?清,这份心疼究竟是为谁。

“菖华元君。”

墨衔蝉撩袍蹲身,凑近歪了歪头,“哭了?”

哭了吗?

菖华抬手轻抚,竟是真的,她后知?后觉感受到眼泪蜇痛面颊。

“要杀要剐,随你的便吧。”

她语声虚弱,认命道:“这次算我?倒霉。”

墨寒蝉表情玩味,“怎么老把人想得那么坏,还是你本身就坏,所以从不?把人往好处想?”

唇边一抹讥嘲,菖华懒懒掀眼,“事到如今还哪里来?那么多废话。”

墨寒蝉隔着网好玩戳戳她脸蛋,“你看起来?很难过啊,早知?如此,何必把话说?得那么绝,把人都气跑呢?”

“有本事你杀了我?!”

菖华吼叫。

墨衔蝉“噗呲”

笑?出声来?,“菖华元君名号响彻修界,即便有罪,也轮不?到我?小小扶桑族处置,否则仙盟那些?老古板又该上门找麻烦了,再说?……”

她刻意一顿,语调拔高,欢快道:“你也别太难过,她们已经替你想好了退路。”

菖华倏地?扬眸。

慢条斯理,墨衔蝉袖里取出一卷简帛,“她们早料到你不?会归还,替你做了最坏的打?算。

来?瞧瞧吧……傀人五十,傀车二百,飞舟三架,阵盘、阵旗各三百,柳不?眠已经替你应下了,这份账单不?日将送往奉天?宗。”

说?罢,几名黑衣祭司上前来?拆除金网,又施术清洁了菖华满身泥垢水渍。

菖华被?搀扶起,身体?僵若木石,连站也站不?稳,墨衔蝉挥舞法杖,用几根翠绿的藤条为她编制了一把椅子。

菖华甫一接触,藤条舒展,将她双手双脚紧紧捆缚,同时?几道禁灵咒拍来?,没入她眉心。

“不?过我?答应了她们,要多留你几天?做客……这样吧,账单上的东西什么时?候制好送过来?,我?就什么时?候放你走,如何?”

墨寒蝉当然?不?是跟她商量,指尖微动,藤椅浮空,她挥动法杖,“回城!”

第100章第100章

“……傀人五十,傀车二百,飞舟三架,阵盘、阵旗各三百。”

穆淮清掰着手指头算半天,最后“啧啧”

总结道:“你们奉天宗还是有钱呐。”

澄乾君给她出主意?,“回头你也弄这么一出,逼迫菖华元君签字画押。”

时羽抓来元宝,捏把?捏把?,挤了些清水润湿帕子,细细为柳不眠擦拭面颊,“拿贼拿赃,为时已?晚。”

无名附和,“以小花的?性子,骸骨定早另作了用途,连把?骨粉也不曾剩得。”

“可惜了。”

穆淮清扼腕。

时羽伸手触碰柳不眠额头,元宝也有样?学样?。

这个热腾腾的?大家伙醒着的?时候讨厌极了,总把?它?关进茶壶,如今昏睡不醒,元宝又隐隐替主人忧心,寸步不离守候在旁。

“西北穆家好?歹也是?个大家族,怎么你们家很缺钱?”

在座诸位,时羽不信有人比她更缺钱。

“缺钱不至于,但若论有钱,还远远排不上号。”

穆淮清伸出根手指抠抠脑门,“祠堂里供了不少呢,一人拆条大腿骨换些法宝?我爹这人挺实在的?,应当不会拒绝。”

无名头一次听说“实在”

这词还能这么用,“真?是?大开眼界。”

穆淮清恬不知耻,“是?啊,一窝好?竹里就出了我这棵歹笋。”

“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澄乾君调侃道。

傀马一路疾行,途中又转乘飞舟,三日?后,几人终于抵达广誉城外,时羽劫期将至,避雷谷外寻了家客栈歇息。

柳不眠的?伤在神?不在骨,墨衔蝉那一杖并未伤及要害,她体质特殊,昏睡期间已?经好?了个七七八八。

时羽寸步不离在她身?边守了好?几天,这日?,她终于转醒。

时羽想赶紧把?澄乾君叫过来给她看看,又担心她将将醒来,过分惊扰了她,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双眼明亮,欣喜而温暖。

但这次,时羽没有收获她的?回应。

她神?色淡淡,眼底一片空洞。

“你终于醒了,我很担心你。”

雪蚕帕沾水润湿她干裂的?唇,时羽笑容温和,“现在我们已?经回到了广誉城,就住在避雷谷附近。”

柳不眠略略点头,时羽手背试了试她额头,又体贴问询,“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辛苦。”

她唇瓣翕动,音节短促。

时羽摇头,“我们之间不用那么客气,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长睫低垂,柳不眠半阖了眼。

房中寂静,时羽感觉冷清,又安抚道:“菖华不会有事的?,大祭司一诺千金,也定然会以礼相待。”

柳不眠轻轻点头,默了片刻,忽然睁开眼睛,“你刚才说,我们在……”

“广誉城。”

时羽答。

她面?露恍然,“那很近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