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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步,先把队伍里意见不同的力量掐灭了。

免得下了基层以后,既要和地方上的魑魅魍魉斗智斗勇,又得提防着窝里的大人搞“微操”

。

往事不堪回首。

妈的以前有个姓孙的酒囊饭袋,一顿神乎其技的微操,害了我们十几条人命,全被地方上吃了。

回开封,牺牲弟兄的老母亲,跪着问我们把她的儿子弄丢到哪里去了,眼都哭瞎了,磕头磕出血来,求我们把她的孩子还回来。

我们没一个人能答得上来。

而姓孙的官员没有得到任何报应,不久就靠着家族荫庇,调任户部,飞黄腾达了。

第二十四章

我在幽静的丛林中与这个上级对峙许久,谁都不肯退步,僵持不下。

“……好猫不挡道,大人今夜是非得蹬鼻子上脸,为难我们这些底下办事的是吧”

他平静地注视着我,黑暗中眉峰微挑,似乎有些惊讶。

“徐捕头,开封共事五年了,这是你头一次对展某显露獠牙,原来这才是你的真面目么,好新奇。”

同僚窝里斗,都是兄弟,不动用武器。

我微退后一步,紧紧地盯着他,缓慢地把双刀放下,搁在了旁边的荆棘丛上。

他看着我的动作。

解下巨阙剑,也搁在了地上。

我朝这该死的猫儿发起冲锋。

先是一记重蹬,没蹬中,紧接着就是拳法。

电光火石间,后膝窝猛地一痛,跪在了地上,反剪双臂,死死压制,他从我胸前的衣襟中掏出了那卷密信。

“请问我可以拆看么”

武官礼貌性地过问。

我不回答,倍感屈辱,狰狞着表情,死命地挣扎。

“展某当你默认了。”

他单手拆开了密信。

“………………”

过了一会儿。

瞳孔地震,嗓音艰涩:“……李青峰竟然还活着,死牢镇守森严,你们是怎么把他金蝉脱壳,偷换出来的”

这是来自李青峰的密信,汇报了及仙县现今拐子团伙的活动状况,以及与当地官吏盘根错节的勾结关系。

由上及下,整个及仙都已经烂透了。

看似富庶太平,实则污佞横流。

第二十五章

我对他起了杀心。

金蝉脱壳,偷换走死刑犯这事牵扯巨大,如果上头追究起了责任,除了我必被革除权职以外,其他几个帮助我偷天换月的弟兄,也俱会倒大霉,仕途尽毁。

尤其还有南乡,她身为官府仵作,作伪尸检结果,制造李青峰已经自缢死在监狱中的假象。

一旦被查,后果不堪设想。

我怎么能把那么多冒着风险帮助我的朋友都搭进去呢

展昭,得死。

“你看我的眼神不对劲。”

武官握住了剑柄,真正戒备起来,“收回这个眼神,或者展某把这双眼剜出来。”

他沉声。

“……”

我打了个寒战,胆子瞬时萎了很多。

第二十六章

“展大人徐捕头……你们在里面么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大家伙儿担心你们遇到什么危险了……”

火把的光亮,隐隐约约,穿透林子。

黑暗中,我和武官悄无声息地对视了一眼,无声地达成了暂且停战的协议。

我捡起荆棘丛上的双刀,归鞘。

他的巨阙剑亦归鞘。

一前一后,貌似和谐友好地往营地走。

“不管你们信不信,展某只追随老青天,老青天退后,展某亦退出朝廷。

并没有半分拿你们底下人的性命,为展某仕途铺路的意思。”

快步匆匆离去,耳畔留下了这么隐秘的一句。

我抬头望去那道背影,有些愣怔。

第二十七章

下了一场暴雨,不止道路变得泥泞了,天气也变冷了许多。

冷风吹来,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明明大晴天,日头还是高高悬着的。

路边的景物很萧索,只一种说不出名字的淡蓝色小花,一簇一簇,顽强地绽放。

路上有个弟兄被毒蛇咬了一口,紧急处理,连吮吸,带草药糊糊,带解毒散,都没见好。

最后没辙了,心一狠,让人按住他的四肢,烧红了木炭,狠狠地烫进伤口里去。

空气中泛起皮肉的焦香,惨叫声直上云霄,惊飞无数林鸟。

当场昏迷。

但命好歹是保下来了。

杜鹰在旁边看着,抱着胳膊,发怵地抖了抖,仿佛要抖掉浑身的鸡皮疙瘩。

肩膀轻轻地撞了我一下,压低声音。

“看不出来啊,这姓展的素日脾气那般温柔,没想到发起狠来,啧、啧……”

被咬的是个才十七岁的小官兵,黑皮肤,娃娃脸,真诚烂漫,笑起来眼睛里仿佛有双小太阳,很讨所有人喜欢。

展昭像老父亲一样守着他,握着他的手腕脉门,源源不断地往里面输入真气,稳定他的生命体征。

一连输了好几个时辰,到最后他自己都差点虚了,站起身来的时候轻微地晃了晃。

我觉得现在要是上去给他一记背刺,成功率至少九成,嘻嘻。

“王校尉,马校尉,前头有处古寺,是否要去讨些水喝,借宿一晚,略作休整”

这里距离及仙县很近了,入了及仙,就是入了龙潭虎穴,九死一生。

王朝马汉略作思考,很快下了决定。

“就这样办,先在佛寺借宿一宿,恢复队伍,明个儿再入城。”

“去敲门,佛门清净地,记得一定要客气些,若是僧侣不太情愿,咱可以花几个钱,就当做布施香火了,结些善缘了。”

“是。”

第二十八章

溪涧清幽,山寺里的桃花盛开得正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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