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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羡慕他能与自己喜欢的人偕老罢。

她张了张口,似是要说些什么,最后仍是一言未发,任由眼中清泪落下。

而后,自有狱卒带着她回了监牢之内,为她悬了白绫。

高阳公主踩上胡床,抚着白绫,痴痴一笑:“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放不下......到底是都尝过了。

可我,不悔。”

随着胡床被踢翻的声音响起,高阳在想,这对她来说,才是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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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王府内,李福穿过厅堂曲阁,一走进内宅,就见桃花树下设了一方紫檀木罗汉床,宇文修多罗以手作枕,侧卧在其上,睡得正香。

一片片粉红的花瓣落在她的衣衫上,发鬓上。

罗汉床边的小几上,则晾着一盏桃花饮,恰好有几片树上的花瓣落在其中,应景得紧。

看到这般静好的场景,李福轻笑,偷得浮生半日闲,她倒是会享受。

只是如此美好的景致,他岂能忍心打扰,又怕她着了凉,取了薄被来,轻轻地为她盖上。

当他抬起头,看着一树繁花后,又想到酒也是二人的媒人,他忽然有了主意,立刻命人拿了一坛黄酒和一大盆盐水来。

他亲自摘了几枝桃花,取了其中颜色最好的花瓣下来,放在盐水中泡着。

稍后,又将花瓣清洗一番,铺在一旁晾干。

过了几刻钟,微风拂过,一片花瓣落在宇文修多罗的面颊上,惊醒了她,她这才缓缓睁开眼,入目的,就是李福正专注盯着那些桃花瓣的模样。

“欸,十三郎,你在做什么啊?”

她刚醒来,整个人还是迷迷瞪瞪的,不解地问着李福。

听到她的声音,李福转头对她道:“我想拿些桃花来酿酒,埋在桃花树下,等我们垂垂老矣之时,再取出来喝。”

一听这话,宇文修多罗忍不住笑了,如今李福倒是有浪漫情怀了。

可是听到“埋在树下”

,她还是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女儿红,对李福打趣道:“就算要埋酒,也是有女儿出生时,将酒埋在树下,等女儿出嫁时拿出,酒香飘十里。

你如今倒是埋得早了。”

一听到“女儿”

二字,李福忽然在想,若有个缩小版宇文修多罗蹦蹦跳跳的,他一定要将她捧在手心里宠着。

就算她将屋檐上的瓦都揭了,他也要帮她补上。

见他出神,宇文修多罗走到他面前,将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怎么了,在想什么呢?”

李福回过神,如实回答道:“你说到女儿红,我就在想,若是我们真有个女儿,我定会好好对她,做全天下最好的阿耶。”

听到他这话,万年皮厚的宇文修多罗也忍不住害羞了起来,她跺了跺脚:“你这个人!

越说越出格了,谁要生女儿了!”

说罢,连方才小几上晾着的桃花饮也不要了,径直跑走,躲在了另一端的常青树后,悄悄地看着他接下来如何酿酒。

看着她害羞跑走的身影,李福笑了笑,待到桃花瓣晾干,他将花瓣放入一干净酒坛内。

因着桃花清苦,他添了些糖,最后就倒了黄酒进去。

将酒坛封好后,又取了匕首来,小心翼翼地在酒坛壁上刻了字。

“永徽四年三月,福与妻修多罗埋桃花酒于树下。

愿吾与吾妻两情久长,白头不离,得饮此酒。”

原来是怕自己垂垂老矣时,已记不得是哪年哪月埋的酒了。

他的余光,也注意到宇文修多罗躲在树后。

虽然看不甚清楚,却也能想到,此时的她,必然是低首偷笑,面上染了绯色,俏丽如三春之桃。

思及此,李福也忍不住轻笑。

作者有话说:

高阳大boss下线~

读到《桃花庵歌》的灵感。

福福还是会浪漫的,写福福埋酒这一段作者自己都在姨母笑了,向小天使们求个收藏哦!

第62章春日击鞠赛

长安城南的月灯阁前,车马骈阗,盈满于路。

自然是李治率一众宗亲前来,男子皆是锦袍华服,英姿飒爽。

似是为了应景一般,今日许多年轻女郎并未着华冠丽服,反倒是穿了便于行动的胡服,发髻盘起,利落不输男子。

早有宦者和宫女在高台之上摆了筵席,待到李治上座之后,一众人这才在下首依次列座。

虽说太极宫中亦有几处开阔的马球场,但是李治也想出来走走,便钦定了此处。

这月灯阁历来是为大唐新科进士举办击鞠赛所用,前些日子,又有一批学子考中了进士,他们春风得意,云集此处,按着惯例举行了一场击鞠赛。

所谓击鞠,自然就是马球。

坐在高阁之上远眺,不仅能看到碧波荡漾的芙蓉池,精致的亭台楼阁,更能看到将漫山遍野映得极红的杜鹃花。

李治笑着对众人道:“这月灯阁风景秀丽,着实不错。

吾与众卿也是许久未曾相聚了,今日大家不必拘束,开怀畅饮,玩得尽兴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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