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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李福亦点了点头,应道:“九兄仁厚,是我等兄弟之福。”
李治想了想,又笑道:“只是这一次,我不想在两仪殿设宴,实在拘谨得紧。
十三弟妹一向主意多些,又精于饭食之道,你且去问问她,对于宴席可有什么新奇的主意,能让大家松快些。”
“是。”
李福拱手应道。
紧接着,李治对李福道:“舅父已经判了高阳赐死,今日赐她白绫自裁。
昨日大理寺卿进言,说高阳向他请求,让我去见她最后一面。
我打算稍后就去。”
闻得此言,李福却对李治问道:“若九兄要去,可否带我一同前去?”
“十三弟为何要去?”
李治好奇地问道,他知道李福和高阳根本没有什么情谊。
何况当日高阳公主还试图绑架宇文修多罗,惹恼了李福。
李福淡淡地答道:“九兄可还记得芙蓉池畔那一场刺杀。
我一直怀疑,那其实是高阳派的人。
所以我想找她问个明白。”
“但若我独自前去,只怕又难逃同党之嫌。
本想着就算了。”
李福淡淡地笑了笑,半开起了玩笑,“但如今能借九兄的东风,自然要去问个明白了。”
见他开了玩笑,李治拍了拍他的肩,笑道:“那你就随我同去。”
说着,又道,“自从你娶了王妃,这性子也是没那么沉闷了。
看来真是娶对人了。”
许是因为有李世民毫不保留的疼爱,李治的性子应当是他们之中最为开朗的,更不敏感多疑。
若是李承乾不反,或许他会是一个无忧无虑的闲散亲王。
就这样,李治也并未摆起帝王仪仗,反倒是轻骑简行,去了大理寺中。
圣人降临此地,大理寺卿自然是亲自迎接,请李治上坐后,命人将高阳公主带到堂前。
只见此时的高阳公主披头散发,原本乌亮如绸缎的长发也变得干枯,就那样乱糟糟地披着,甚至还隐隐能看到几缕白发。
她身着一袭素服,再不见原来的华贵娇媚。
可即便如此,还是眉目如画,倾城之姿,美得惊心动魄。
高阳公主一向高傲,此时却难得俯下身段,跪在下首,郑重行了稽首礼,对李治道:“圣人,我知道我罪孽深重,但求您看在我是个将死之人的份上,成全我最后一个心愿。
求您在我死后,将我埋在会昌寺内。”
她知道自己罪无可恕,甚至都未用“葬”
字,只是说“埋”
。
她不敢求与辩机合葬,只想长眠于他从前修行的寺庙。
高阳公主眼眸含泪,如梨花一枝春带雨,我见犹怜。
只听她继续道:“若得圣人允准,高阳铭感不忘,只愿祝圣人万寿无疆,福泽延绵。”
而李治自然不可能允她所请,否则的话,他就成昏君了。
但他也不会疾言厉色,只叹了口气,对高阳公主道:“高阳,你可知你所求之事,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若是吾允你所求,只怕日后无颜去见阿爷,更无颜治天下。”
“就算你当日错了主意,罪无可恕。
吾还是会顾念你我兄妹之情,你去后,吾会找人为你超度的。”
说着,又是轻叹了一口气。
谁知原本跪在下首的高阳公主却发疯似的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眼中又含了泪:“虚情假意!
都是虚情假意!”
李治没有再理会她,而李福却走上前,神色极冷,对她问道:“我有一事,一直想要问你。”
“当日我带王妃同游芙蓉池的时候,是不是你派人刺杀?”
高阳公主此时什么都不怕了,挺直身子,直直地看向他:“是,是我派的人。
当日我只想着嫁祸给长孙无忌,让你能与我联手。
谁知无论如何说,你都油盐不进。”
她的眸光与他们相对着,说出了更多的事:“其实当日在骊山,是我派的人给你的马下了马醉木,想让你被摔死。”
听到这话,再想到当日李福与宇文修多罗在骊山遇险,李福带伤而归,李治眉头紧皱,问道:“你为何要这样做!”
高阳公主唇角微勾,眼中盈着泪,笑得如曼珠沙华一般凄婉:“只要他死了,我就有机会将右卫大将军换成自己的人,在我起事时助我。
你看,我还是失算了。”
说着,她又不无讽刺地对李治道:“你看,先帝对你多好啊,为你挑的人都是如此忠心。”
因为辩机之死,她一直不愿再唤李世民为“阿爷”
。
自然了,高阳公主这句话也是得不到任何回应了。
见她如此模样,李治只觉自己今日是不该来的,他摇了摇头,起身离去,而李福只是略带悲悯地看了她一眼,就跟在李治身后,离开了大理寺正堂。
但他却未曾看到,高阳公主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神中的凶狠逐渐消失,隐隐有了些羡慕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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