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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能气的甩袖作罢,离开时,恶毒的盯着门后。

柳云芝回来时,金花连忙跑到她身边,把小门一关,丝毫没有注意到她身后还有人。

被拉个满怀的柳云芝欲言又止,张嘴就被小丫鬟打断。

金花比她高半个头,圆头圆脸,说起话来像是打铁一样脆生。

将刚刚的事情一五一十说出,柳云芝眉头锁紧。

“阿宋,你说为什么云嬷嬷非得闯进来。”

金花想不明白弯弯绕绕,身为奴婢,不就是要听主子的话。

小侯爷都说了,不许人来打扰,这云嬷嬷还在外头闹事。

真真是不要脸,一点没把自己当成奴才。

想着,她就见到阿宋小郎君边说边去开门,“她怕是有异心。”

话还没琢磨个明白,金花在门后见着个熟悉的脸。

“敏儿?”

她,她不是被关在柴房里等着发落吗?

偷了主家东西的奴婢,是要被发卖出去的。

金花百思不得其解,想着自己听到的一些事情,上前护着柳云芝,“你来干什么,还想欺负阿宋吗?”

敏儿脸色苍白,身子比先前瘦了大半,就靠一张皮撑着骨头。

进来时,摇摇欲坠,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人刮倒。

“我……我不是。”

她缓缓低下头。

放在柴房那么些时间,敏儿也算是经寒历冷。

出了事,原先与她交好的避之不及。

她讨好的云嬷嬷更是对她不闻不问,甚至还纵容那几个婆子杀人灭口。

敏儿被磨去了尖锐,瞧人的眼神都带着一份不自信。

她唇角扯了扯,最终也笑不出来。

“我是来给阿宋郎君帮忙的。”

金花不信的挑眉,“就你,不害阿宋就不错了。”

还帮忙,有那么好心。

被误会的敏儿也不解释,她死死的掐着虎口,想起不久前的事情。

在柴房里,她被打,被折磨,几乎快冻死时。

就是这个人,出现在她面前,给了她两个选择。

死还是活着。

敏儿选了后者,她要活着。

活着看云嬷嬷遭报应。

金花望向柳云芝,“真的?”

“嗯。”

“好吧,那你在这里要安分守己,”

她又指了指屋里,“小侯爷读了一午后的书,连姿势都不曾变过,真厉害。”

她举着大拇指,是真的佩服谢栾。

柳云芝讪笑,“是,厉害的。”

再想起金花说的云嬷嬷,恐怕她不会善罢甘休,还会再来。

她的目光投向屋内,要想骗过他们,还得来个李代桃僵。

“你们都识字?”

金花不好意思的挠头,“晓得些,但是不全。”

敏儿迈前,“我会。

我入侯府前,跟着生父学过几年。

字是认全了,但好几年没读,怕是有些生疏。”

柳云芝勾起唇角,生疏没事,会读就行。

于是她去找了本简单的三字经,让与她差不多高的金花穿着她的衣裳,然后坐在廊下大声念出。

敏儿也换了谢栾的衣衫,像是不像,但坐在书房,隔着墙,也看不清身影。

柳云芝什么都没说,那两人似乎也明白了些什么。

她们都没有多嘴,在这侯府,该问的问,不该问的就不能多问。

有了两人帮忙,柳云芝便一直在谢栾屋里照料。

灵泉是取之不竭,但整日调着情绪,并不好过。

入夜

柳云芝累的睡了过去,眼窝湿润。

她频繁想起旧事,就连梦里也都是前世的遗憾和痛苦。

屋外,月华似水,透过一丝窗户的缝隙逃了进来。

冰冷的霜气与梅香一同飘进来,谢栾原先沉压着的胸口也像是疏通一般,畅快的吸了两口。

他的身子,不疼了。

他惊讶中,起身时,无意摸到个柔软的物件。

侧头一看,是阿宋。

他怎么在这?

贺粲呢?

他捂着自己的额头,稍一想,也明白是自己体内的毒发了。

或许翟紫兰的药,无法抑制自己身上的毒。

只能让贺粲回去找孟神医,他苦笑一番,“傻子。”

何必救他,不过是命残之人。

反倒累得一个孩子来照顾他。

羞愧,感激,一时间心头满是复杂的情绪。

他的目光落在了柳云芝的睡容上。

乌发几丝落在面颊上,长眉如黛,飞入鬓中。

蝶睫颤颤,一滴晶莹的泪划过小巧的琼鼻上,最后落于殷红的唇。

哭了?

谢栾伸手,想揩去那滴泪珠。

滚烫的泪水让他微微一怔,冰冷的双手似乎也在这时回暖。

柳云芝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像是猫一样,将头塞到了他的手心,她颤抖地,近乎绝望的梦呓:“娘,不要。”

他愣愣的看着泪流不断的柳云芝。

到底梦见了什么,才会如此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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