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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师兄都没说什么!
不要还我!”
裴子远伸手就要去抢回短笛,汤融闪身躲过,“这短笛我可是从班师叔那里好生求来的。
班师叔从外边带回来好些东西,都被其他师姐师兄们捷足先登了,我就能拿支短笛。
你们不稀罕,就还给我!”
汤融既惊讶又可惜,拍着脑袋,“哎呀!
对了,班师叔!
一直没去拜访她,好东西没拿着。
可惜了可惜了。”
“对啊,班师叔本来有好些书呢!
都是市面上新刻的本子,叶师姐早先都得了一本呢。”
裴子远添油加醋道。
钱修拿过汤融手中短笛,徒留他原地打转,任凭他嘴里念叨着“苦了我这爱书之人”
,将短笛还给了裴子远,道:“既是得来不易之物,师弟又这般稀罕,还是收回去吧。
心意我领下,裴师弟可别愧疚。”
裴子远接下短笛,笑道:“多谢师兄。
师兄此行,定有大成。”
送走师兄弟后,钱修于月下散步,各处走走,不知不觉,走到了星照台。
秋风微凉,竹叶飒飒,石台与石柱披上月光,竟宛如白玉。
那“玉”
上,伫立一人,峭拔如松。
待那人转过身来,钱修向前几步,借着月光,方才看清,原来是班师叔。
他立刻转身就跑,被班瑶叫住。
“是修儿吗?”
钱修停下脚步,慢慢转回来,向班瑶行礼。
班瑶走下石台,说道:“听说修儿明日就要走了,路上当心,莫要冷了他人心肠,也莫要轻信他人。”
“谢师叔教诲,修儿定铭记在心。”
钱修一直低着头,始终不敢抬眼相看,手心已生了汗。
班瑶从袖中抽出小刀,送到钱修面前,道:“师叔无可送的,这把小刀,修儿可别嫌弃,路上兴许能有用处。”
钱修并未接下,“小刀随师叔多年,侄儿怎好冒昧收下。
侄儿多谢师叔美意。
先前师叔教导之言,已是珍礼,怎敢奢求其他。
师叔请把小刀收回去吧。”
班瑶无奈地摇着头,“你这孩子。
快快回去歇息吧。”
“是,师叔也早些歇下吧。
侄儿告退。”
说罢,一溜烟地跑了。
奔回凭芳斋地途中,钱修不时回头张望,险些绊一跤。
待他回到凭芳斋门口,已是大汗淋漓。
正要叩门时,忽然发现,手中竟然多了那把小刀。
次日清晨,他背上行装,提上宝剑,系上两只葫芦,正准备上路,董清媛叫住他,给了他一袋干粮和银两,叮嘱儿子千万别饿着自己,保管好银子,若是觉得苦了累了,就回家来。
钱浩按下她,送钱修出门。
钱攸突然跑了出来,缠着哥哥,让他回来多带点好玩的给他。
钱修答允了。
“这一大一小的母子,不讲正经事。”
钱浩叹气道。
“儿行千里母担忧,娘是希望孩儿平平安安。
攸儿年纪小,贪玩正常。
我当初,爹也常教训我顽皮。”
钱修替他们辩解道。
父子两个走至大门口,钱修上路之际,回头对父亲说道:“爹,你和娘要多保重身体,多放宽心。
还有攸儿,识字练武好学习起来了。”
“知道,我们都知道。”
钱修行一大礼,向父亲告别。
钱浩红着眼目送钱修行出青琼,随着紫云散去,白日飞升,直至他的身影消失在山那头。
☆、第二十二章新人来,旧人去
江潮无寂托婵娟,杯酒共饮盼新帆。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精神不如从前,老来望得闲,汉彰早已生出传让掌门之位之心,施雨堂堂主庞拱与同苏堂堂主古宪山也想共同卸下担子,交予贤徒,他们心中已有人选,只是到如今,红杏新放也未作定夺。
春燕衔杏入梁檐,梁檐下,汉彰的书房之内,他与庞拱、古宪山两位师弟一同品茶赏画。
眼前画作,笔轻健自如,乱而有序,墨淋漓洒脱而疏朗,怪石扶仗一棵细柳,临水伸出两枝墨竹,飞鸟林立,自有清逸朴趣。
汉彰邀两位师弟同赏,古宪山仔细品摩,庞拱看了两眼看不出妙来,退到一边嗑青枣。
“师兄从来是我庞某人最佩服之人,珍藏一屋子的书,搜罗一架子的画,徽州墨、湖州笔、宣州纸,即便不常用,也要装点上一书桌。
习武之人,江湖名侠,意趣高雅。”
说着,唾出一个枣核。
汉彰颇为嫌弃地看着庞拱嚼青枣,道:“庞师弟既没耐心鉴赏,一边吃你的枣就是,何故拿你师兄打趣。”
庞拱又唾出一个枣核,“我就是不懂,单就一幅墨画,值得看这么久,能看出什么大道来?青琼的大事,全藏在画中了?是这棵歪树上啊?还是这几只笨鸟身上啊?”
“去去去!”
汉彰挥挥袖子,屏退庞拱,“白阳山人的丹青,你别给你的舌头污践了!”
汉彰卷起画作收好,庞拱笑呵呵道:“舍得放下画就好,咱们也该好好讲讲一掌之门、三堂之主,该交予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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