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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浩叹了口气,拍拍孙藏锋的肩膀,“方才是师兄说错了话,师弟莫怪。

可是师弟,尽快回施雨堂好生练功吧。

据说,今早庞师叔特地去探望了卢师叔,小师妹可连日来都在卢师叔床边伺候。

日后,庞师叔会不会想将施雨堂交予小师妹呢?”

孙藏锋一激灵,心冷了小半,正要告辞,钱修来到。

他向父亲与孙师叔行了礼,便请父亲回凭芳斋吃午饭了。

钱浩请孙师弟同行,孙藏锋婉拒,无魂无主地走去食堂。

明日,钱修便要出谷游历去了,今日,董清媛与丫鬟灯儿和厨娘精心烹制了一桌送行宴。

灯儿正在内堂布菜,不防被钱攸偷了一碟抢先尝了滋味。

“哎呦,我的哥,急这一口不急。

快好生歇着,待我弄好了,爹和大哥回来了,就好吃了。”

灯儿求着拿回钱攸手中的小碟,但钱攸不依,闹腾起来,差点推翻几道菜。

董清媛看到了,急忙将儿子拉到一边,教训了两句,钱攸这才肯乖乖地在一旁坐着。

布好菜后,钱浩与钱修已进入内堂,一家四口入座。

董清媛特命灯儿为钱修多夹些菜,钱修吃的不亦乐乎,钱攸看着,竟觉自己面前的不香,要吃哥哥碗里的。

他拿着碗,离开坐凳跑到哥哥身旁,央求赏他几口。

钱浩见自己小儿子竟这般举动,不满道:“攸儿!

你这样像什么话!

乖乖吃自己的,别如同乞儿似的,从你哥嘴里要!”

被父亲训斥,钱攸撅着嘴,灰溜溜地回座位。

钱修让灯儿去给攸儿夹点菜,灯儿不愿意,只听董清媛起先吩咐的,服侍钱修吃食。

“这丫头,越发骄横了,使唤不了了。

只认你娘是主?叫你去侍候攸儿便去!”

钱浩越发不满,董清媛按下他,顺着背让他消气,“究竟是怎么了?好好一顿饭,发了两通火。

攸儿尚幼,本就是顽皮的时候;灯儿从一大早便忙到现在,照顾大哥不好么?”

“你呀,就惯着他们吧。”

这下,轮到董清媛不满了,“我如何惯着他们了?修儿好好吃这一顿饭,明日便远行了,他可才束发之年,还不是你安排的。

你这做爹的狠心极了!

依我看,修儿不必走了,就留在青琼。

凭修儿资质,在青琼还出不了头吗?”

说着,眼泪忍不出滚落眼眶。

钱修坐不住了,内堂内,除了木桌中央碗里的蒸鸭,脸色都不好看。

他附到父亲耳边,悄声问道:“爹今日在绝生堂和孙师叔都聊了些什么?都不愉快,弄到吃饭都不香。

给孩儿说说吧,可能为您解忧?”

钱浩叹了口气,道:“是为父的不是,修儿不必过于忧虑,好好吃吧。”

此时,厨娘端着烫好的酒来,为钱浩夫妇与钱修斟满酒杯。

钱浩端起酒杯,向钱修道:“这回,是你第一次尝酒。

饮过,明日上了路,入了江湖,记住,切记沾酒啊。”

董清媛也端起酒杯附和道:“不止忌酒,也得记住,忌色忌赌。”

“是,孩儿记住了。”

说罢,钱修端起酒一饮而尽,谁知呛着了,从鼻子里喷了出去。

灯儿赶忙为他擦拭,董清媛上前查看。

“喝太快了,好辣……咳咳……好咳咳咳……辣啊……”

两行清泪顺着钱修的微红的面颊淌下。

入夜,残月当照,晚饭食用完毕,一群师兄弟前来找钱修玩。

他们聚于花架之下,侃天说地,邀月同欢。

聊累了,一位师兄,名汤融,从怀里掏出一本《剪灯新话》,递予钱修,并说道:“师弟此次远行,师兄无可相送的,这本书我珍藏已久,特忍痛割爱,给师弟路上解闷。”

一旁的孟文耀抢白道:“汤师兄,你这本书有晒过吗?日日偷闲躲在炉子边看,湿剌剌的,不晒干净了,好意思给钱师弟啊。”

“去!

别毁我心意!

钱师弟可不嫌弃。”

汤融推开孟文耀反驳道。

钱修忸怩地收下。

汤融则得意地看着诸位师弟,“你们可别小气了啊,都有什么要送予钱师弟的?”

孟文耀从怀里抽出一只莲叶型香囊,说道:“这香囊是吕端瑞师姐托我送你的,说里面有装了红豆的。”

钱修有些不好意思接下香囊,正想着说辞,孟文耀赶紧把香囊丢到他手里,“赶紧拿走,千万别还回来,否则,可不好和吕师姐交代。

反正你要出去几年不定,那时候,兴许吕师姐早无意了呢。”

钱修只好收下。

其余师弟一个接一个地送出礼物后,轮到裴子远师弟,大家都盯着他,盯到他后背发毛,受不了了,喊道:“好了好了别看我了!

我可怜着呢,没好东西好送钱师兄的。”

他拿出一根短笛,“这支短笛送钱师兄吧。”

汤融抢先拿过短笛一看,嫌弃道:“笛子这么旧,孔都裂开了,怎拿得出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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