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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夜没去,一因要批折子,二因,也是主要原因——

如此盛况,半个后宫皆在,事实证明,最后是整个后宫皆在。

他不方便出现,怎么处理怎么别扭,干脆便不去。

放风筝不是宫宴,能避则避。

阮雪音自然明白。

“好看。

很有气势。

风筝本身也制得极精美,不像逾百年之物。”

顾星朗点头,“此筝我早年间听过,却终究只是个玩物,没太在意,不成想白君倒让惜润带了来祁宫。

之前没听她提。”

“你最近,仍是每隔十余日过去喝茶么?”

每隔十余日,顾星朗会去采露殿喝茶,春来蔷薇将开,也顺便待花赏园。

此一项早已经同阮雪音报备过,甚至有时候她也同去——

一月间顾星朗曾同段惜润有一次长谈,具体内容,没人知道,但该是讲明了心意情意与坚持。

至于后者是否接受,接受了多少,不好判断;总归到目前为止,偶尔几方共处,还算融洽,而顾星朗着力在营造某种亦家人亦友人的关系氛围。

当然很难。

毕竟身份名位摆在那里。

也很怪异。

这里是祁宫后庭。

“嗯。”

他答,“前天刚去过。

你最近怎么不去了?”

“以后你去,我就不去了。”

很像查岗,明明已经占了天大的便宜。

而人家只是喝个茶。

不与人分享夫君居然叫占便宜。

她暗忖。

最不讲理是皇家。

顾星朗点头,“随你。

总归只是喝一会儿茶聊几句。”

他顿了顿,“也不知道这般做法,到底算不算最妥。”

太无先例可借鉴,完全开皇室之先河。

“对惜润来说,”

阮雪音略斟酌,方接口,“把话说清楚好过不明不白地猜或等。”

但确为死局。

她心知肚明。

惜润已经入宫,若非奇巧契机,此生都不可能离宫改其四夫人路径。

而顾星朗今番做法,与去冬阮雪音一样,更多是对段惜润的保护和对局势的把控。

与其叫她胡思乱想、受人挑唆,不如以心换心,晓之以情理,或可取得真正信任,防后庭乱局于未然。

“你方才说百鸟朝凤筝,”

此话题颇沉重,顾星朗决定缓一缓,“像是没讲完。”

这题也沉重。

阮雪音心忖。

想一瞬答:“嗯。

那筝美而磅礴,且白天黑夜都能放,夜里扬放还不用挂灯,自能光彩夺目。”

顾星朗挑了挑眉,“我还想呢,这么大的筝,再是用材构造轻巧、薄如蝉翼,自重总不小。

想要扬入高空,如何还能挂灯笼?结果呢,是什么机巧?荧光涂料?”

“是一种青金色涂料,”

阮雪音答,“方才结束时,我凑近仔细看了看,该是一样的。”

顾星朗反应了半刻这两句话。

“你确定?”

“九成确定。”

“寂照阁你毕竟才进过一次。”

他道,“虽然满墙的青金色已经够你判断。”

“不是的。”

阮雪音再应,“有件事我一直没说。

你见过几次曜星幛,可注意到它右下角有一行极小的时间标记?”

顾星朗眉心浅动,“曜星幛上的没注意过。

根本也没细看。

但山河盘上的,”

他一顿,“应该说是山河盘的拓本。

那些绢帛。

见过。”

阮雪音这才反应。

当初为证明沈疾至封亭关的时间与顾星磊出事时间不符,她让竞庭歌回溯过山河盘。

那些绢帛上就有那些青金色时间,她还专门教纪晚苓看了。

纪晚苓自然也将这些绢帛给顾星朗看过。

所以今夜她也看出了那些青金色么?

“那你当时,”

遂问,定定看他。

“注意到了。”

他答,注意到了它们与寂照阁内的颜彩雷同,“怀疑过。

只不确定。

那些绢帛毕竟是拓本。

我没见过山河盘上的真迹。”

“但你也没试图观察曜星幛。”

“之前说过了,”

他亦认真看她,“我不想你觉得,我对你是有企图的。”

自点灯始,此后种种,皆出于真心,不是策略,没有所图。

阮雪音听懂了。

此人体贴起来一发不可收拾,偏偏在某些问题上永远三缄其口。

罢了。

她压下寥乱心绪,

“最近能跟你再进一趟寂照阁么?我准备好了。”

第三百一十一章二入寂照阁(上)

对于阮雪音自称准备好了这件事,顾星朗表示怀疑。

水书应当是准备好了。

明明不喜欢,却不得不一头扎进去,每每看她那副抓耳挠腮模样,他都异常愉快。

而终于是学了个七七八八,至少寂照阁内壁上那些该都能认了。

但宇文琤这个人。

那册书她已经又看了一遍,不知有没有抓到精髓。

“我若是你,便用功多读几遍书。

这次再解不出来,以后不让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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