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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刚入梦,伸出短手抱住梦里的皇姐,突然天上落下一道天堑,将二人隔开在两岸。

凶面獠牙的罗睺出现在天堑另一边,抱着韶宁,‘桀桀桀’地笑着跑了。

松狮犬一屁股坐在冰冷的地面,方从噩梦中醒来。

它呆愣愣地坐在地上,顾不上屁股的疼痛,迈腿想往床上爬。

头撞到灵力墙,松狮犬翻身滚了回去。

它心中戾气高涨,想伸爪子拍碎灵力墙,碍于法力被松狮犬的身体困住,发挥不了多少。

它想直接变回原型,又怕闹到了那日不上不下的情形。

黑漆漆一团围着灵力墙暴躁打转,时不时用爪子刨灵力墙,对榻上人呲牙。

榻上韶宁丹田处暖暖的,因为拿了温赐的元阳还未炼化,她睡得不安生,被执夷圈进怀里安抚。

她迷迷糊糊地想之前不是就做过吗?温赐怎么还有元阳?

翻来覆去地想了一遍,或许是重塑筋骨的原因吧。

韶宁捂着肚子翻身,又睡了过去,不知道榻下急得冒火的小狗。

......

第二日,清晨。

昨夜睡时忘了关窗,几缕碎影光色落到韶宁面上,执夷手中灵力化为丝线阖窗之时,韶宁也醒了。

她在执夷怀中赖了片刻,揉揉眼赤脚下床。

“汪!”

脚底踩到一团毛茸茸,被踩醒的松狮犬扭头咬了韶宁一口,起身撒腿跑了。

韶宁低头,见脚侧出现道浅浅的牙印,抬头望向松狮犬的方向挠头不解。

她穿好衣服,接下来准备收拾药材给温赐修复筋骨。

执夷问,她只说在明光宫受过温赐的好。

她收拾好药品,端着去找温赐。

他正躺榻上把玩红色的小衣裳,见着韶宁心情大好。

目光特地往后瞥,没有跟来碍事的执夷。

韶宁蒸好药浴,起身扶他入浴桶。

半边身子跨入被药水淹没,温赐脸色微变,把里头所用的东西摸得一清二楚。

他还以为是普通养伤的药浴,原来她是为了帮他重塑筋骨。

温赐神色愣怔,感受到药力沿着经脉游走,纷乱的思绪随即被药力入侵的疼痛打断。

断开的经脉遍布全身,无数灵力将它们强行拉起来重连。

这副废骨下长出新的骨头,原来的废骨破碎消散,被一寸寸锯掉。

剧烈的疼痛让他两眼发黑,意识模糊地攥着韶宁搭在浴桶上的手,细微的动作不慎牵动肌肉,胜过凌迟剔骨。

韶宁见他眉梢汗珠大滴滚落,薄唇抿成一道线,忍不住发问:“要不我给你少一些药量?”

只是需要多费几个疗程,耗的时间久一些。

“......不。”

许久,他薄唇开合,艰难吐出一个字。

他需要早些恢复修为,早些还了韶宁的债。

温赐无力地偏着头,半靠半睡在韶宁的手上,安静沉默地忍受着酷刑。

韶宁替他擦去脸侧的汗,整场药浴中他始终一声不吭,恍若一具安静的木偶。

她记得温赐是怕疼的,之前在悬夜海用灵力折磨他身上的剑伤时,他还委屈到叫疼。

一个时辰对韶宁来说一晃而过,她一只手先是被温赐靠着。

后者好像意识到她的手臂被压麻,温赐艰难地换了个姿势,变成抱着她手臂。

她坐在他旁边单手结印,炼化体内的元阳,昨日困扰的疑问想问,几次思索后闭上了嘴,之前究竟睡没睡,都不影响现在的生米煮成熟饭。

炼化的灵力顺浑身经脉游走,第三阶的上限像个松松垮垮搭着的瓶盖,被灵力轻易冲破。

她的修为突飞猛进,转而来到了四阶五段。

韶宁略微愣神,第一次正视无悯草的功效。

而这一个时辰对温赐来说仿佛度过了漫长的十年。

青色的药水冷却,染上从他指尖流出来的血液,变作昏沉的浅红。

韶宁将人扶到榻上,用灵力收拾好浴桶后退了出去。

等她走了很久,温赐意识才从疼痛的余韵中清醒过来。

他的神识在乾坤袋翻翻找找,找到了一个空白的本子。

由于仇人太多,本来这个是用作记仇本子的备用。

温赐在本子上划拉,把名字改成了‘还账清单’。

他将方才药浴中的药材一一记上,这些都是名贵宝物。

明光宫的无面仙尊对此不屑一顾,但他现在身份权利全失,变成了穷光蛋。

以前也有人送他这些东西,但是他们都是为了从他这里得到什么。

用不好听的说法,这叫贿赂。

只有韶宁不一样,就算她抱着其他目的,他也甘愿。

温赐抱着本子,清点上头的药材,每个都以记忆中的市场最高价算上。

他对价钱很敏感。

上界多挥金如土的仙家宗门,但相比天底下所有人来说,他们毕竟是少数。

作为一株无悯草的时候,他见过很多穷困潦倒的魂魄,就算能糊口,大部分人也在柴米油盐上算得精细。

还是一株草的温赐学会了这项技能。

后头他从草变作人,一清二白,身上一枚铜板都没有。

修为也不甚高,在修真界如同阴沟的老鼠。

入了明光宫日子好一点,绕不开的拮据窘蹙。

面对华衣锦服的同门,当时的他就疯狂地想成为人上人,把他们踩在脚下。

温赐不是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的人,他有过亲身经历,平生最怕的就是穷困和苦难。

所以说就算他经历过明光宫金块珠砾的那一遭,他依旧对各类东西的价钱敏感,记得清清楚楚。

刚当上宫主的时候,拍卖会他从不去,偶尔还会扮作他人,和卖高阶财宝的商家砍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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