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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

方准跪在地上。

抱住了宣逸宁的双腿。

沒有了以往的清冷。

硬朗的声音里满是哽咽的起伏。

“到现在已经足足七日了。

安阳侯派人來传话说今日的最后一日。

可若是他明日再來。

还说是最后一日。

又怎么办。

安阳侯如今一边难为着皇上。

一边下战涵要攻打宣国。

意图再明显不过。

皇上怎能一而再的相信于他。”

“就算他说要朕一年的皮肉又如何。

朕只要有。

给便是了。”

宣逸宁勾唇轻笑。

那不容动摇的笑容挂在他此刻苍白的脸上。

是那样的醒目。

“朕再问你一次。

你到底动不动手。”

方准含着眼中的潮湿。

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待再次睁开的时候。

他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从宣逸宁的手中接过软剑的同时。

慢慢掀起了他的袖子。

手起刀落。

鲜血四溢。

次红了方准的眼。

以至于早已杀人无数的他。

此刻的手腕是控制不住的颤抖。

“外面的那些个大臣在议论着什么。”

似乎那血不是出自自己的身上。

似乎那刀不是割在自己的身上。

宣逸宁的声音依旧还是躇定的稳。

“白国宣战的事情。”

方准说着。

再次用了些力道。

“现在白国安阳侯手下的武力有一半以上都已经转移出了白国。

八万精兵的数目。

足够让外面所有的官员寝食难安。”

宣逸宁慢慢闭上眼睛。

任由大颗大颗的汗珠划过面庞。

上扬的双眉仍旧不曾轻轻的拧皱一下。

“先不需要通知平湖王爷。

边关已经够乱了的。

朕不想去扰了他的心思。

将三万精兵抽出一万驻扎在城门。

首先保住百姓的安危。

今晚你带着巴扎尔过來见朕。

若是可以。

今晚便带着剩下的两万精兵出城。”

“皇上的意思是说。

咱们不守反攻。”

方准手上一个沒控制住力道。

在割下皮肉时。

疼的宣逸宁轻轻的皱了下眉。

方准见状。

赶忙扔下手中的软剑先做包扎。

一边将涂抹过再生散的纱布缠绕在宣逸宁的手臂上。

一边又道。

“本來三万对抗八万就是不可能而为之的事情。

若是这个时候皇上决定离开宣国的话。

属下以为不妥。”

宣逸宁的做法在他看來。

无异于是自掘坟墓。

若是在城里的话也许还会好点。

实在不行的话还可以临时从百姓里征兵。

但若是当真离开宣国。

那他们就真的连退路都沒有了。

一滴汗。

顺着宣逸宁刚刚拧过长眉的凹痕。

滑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

镀上一层晶莹的莹润。

他慢慢的睁开眼睛。

平静的朝着桌子上那自己的皮肉看了去。

忽而慵懒一笑。

“一场仗。

打得无非是百姓的安康。

若是朕连朕的子民都保护不了。

又何谈坐稳这个天下。

况且。

朕从來沒有山穷水尽的那一天。”

“……”

方准不再说话。

而是转身将桌子上已经包好的肉揣进了怀中。

起身便要出门。

在很多时候。

他总是觉得自己已经足够了解宣逸宁。

但每次在事到临头的时候他都会又觉得。

或许……他还不曾了解宣逸宁。

“方准。”

“是。”

“晚上记得让巴扎尔过來。”

“是。”

宣国边境。

某处驻扎营地。

秋季的宣国。

总是细雨延绵。

有一场毫无挣扎的大雨。

稀稀拉拉的天空中落下。

滴打在地面上。

浇落在已泛起黄边地叶子上。

年莹喜靠在窗边。

闻着外面雨露带來的清新。

微微仰头。

唇角莫名挂着一丝的微笑。

虽然不过才短短的几日。

但她的身体却在无时无刻不迅速的恢复着。

她每日心甘情愿的服下药汁。

哪怕永远抑制不住自己端碗时颤抖的手指。

她每日大肆的吃喝。

哪怕她吃到想要呕吐。

她纠结过。

矛盾过。

自我放逐过。

因为她就算再过坚强。

也改变不了自己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的事实。

是人。

就会有感情。

哪怕那种感情是万念俱灰。

可在这个我主沉浮的世道中。

谁又沒有催人泪下的故事。

谁又沒有那些老掉牙的伤痛欲绝。

但在千帆过后。

谁有历经过千辛万苦的意志。

谁才能真正的达到任何目的。

浴火重生。

凤凰涅槃。

在四肢捆满荆棘之时。

她年莹喜。

再次的回來了。

这一次。

就算是手染鲜血。

就算是遍体鳞伤。

她都要亲手在自己前面的绝路。

杀出一条光明。

哪怕这条路上。

充斥着血腥满天。

身后。

传來了浅不可闻的脚步声。

她不曾回头。

但任身后的來人与她贴身而站。

轻声慢语。

“听说这几日你吃药和吃饭都很配合。

气色也恢复的不错。

是想开了么。”

“我男人的血肉。

怎能浪费。”

她挂着笑容回身。

不着痕迹的与他拉开距离。

看着他那依旧不曾有过任何改变的面具。

斜靠在了软榻上。

“如果你是來试探我的。

那么就请回吧。

我刚刚吃完饭。

不想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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