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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定定地看着狐裘,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慢慢地,慢慢地,

试探着,碰了碰,

像是害怕自己一碰就会弄脏一样,他很快就缩回了手。

低着头,脸颊微红。

他想,主人许是忘记要把这件披风带走了。

或许,

等一下主人就会想起来,然后回来将披风拿走,

所以,他不能弄脏主人的衣物,然后惹主人生气。

奴隶阿傅小心翼翼地将身上的披风取了下来,

然后一点一点轻轻地叠好,不敢乱摸。

这件狐裘,质地极好,皮毛柔顺光滑,里面是很厚的一层,

相较于狐裘的细腻柔滑,他的手则更显得粗糙不堪,

又粗又硬,干巴巴的,上面还有着一条一条难看的伤痕,

阿傅将折叠好的披风放在了自己的腿上,然后定定地看着。

低卑如尘埃里的奴隶,连多碰一碰那明艳的颜色都不敢,

明明四周无人,他可以随意地处置它,

但是他却小心翼翼的,将其视为了珍宝,一点都不敢亵弄,

脸颊红红的,那漆黑的眼里,像是藏着微弱的光,

素不相识的一个女人,随意给了他这样一点点好处,

他就像狗一样,摇尾乞怜的,献出了自己最忠诚的心。

低贱的人,连骨子里仅存的那一丝骄傲,似乎都消散在了在那明艳的颜色里。

什么都不剩下,只留下了那一颗心甘情愿的心。

若是让他为主人去死,

他想,他是愿意的。

我很娇弱(11)

云姒被叫到了书房,见刚刚回来的云顺辉。

“今天入宫见皇后,皇后可跟你说了什么?”

他问。

云姒微微低头,“姑母没说什么,只是问了一下女儿的生辰,还问女儿可有心仪之人。”

云顺辉点了点头,面色温和,“你刚刚及笄,许是皇后娘娘想要为你作配了。”

“你姑母的眼光甚好,由她来为你挑选,想必是不会错的。”

“错是不会错,但......若是姑母想将我嫁予大皇子呢?”

云姒抬眼反问。

大皇子是皇后娘娘的亲生儿子,她字里行间的意思,就是想要和丞相府亲上加亲。

按照辈分,大皇子该算是她的表哥,

在这里,表妹嫁表哥,也不算出奇。

云顺辉闻言,眉头直接一皱,“大皇子?”

那个成日花天酒地,在外面找风尘女子的纨绔皇子?

饶是对方是尊贵的皇室嫡长子,云顺辉都千百个不满意,

“皇后娘娘真有这个意思?”

“是的,父亲。

姑母还约了时间,想让女儿与表哥见一面。”

“......”

云顺辉眉头紧锁,就差没把不同意写在脸上了。

“我知道了,这件事,为父会找皇后娘娘好好谈一谈的。”

再怎么说,也不能让亲生女儿嫁给那样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

“那......姑母的邀约,女儿还去么?”

云顺辉顿了顿,说道,“该去还是得去的,毕竟是她约了,不去的话你姑母脸上不好看。”

“好,女儿知道了。”

云姒行礼。

正欲告退时,

云顺辉又叫住了她,“听管家说,你捡回来了一个奴隶?”

权贵人家有奴隶并不奇怪,他只是没想到,云姒会突然捡一个回来。

云姒也没隐瞒,坦然,

“女儿看他被打,可怜极了,所以就出手,把他带回来了。”

“父亲可是觉得女儿不该?”

云顺辉没点头也没摇头,

“既然如此,既然带回来了,就安排他做事。”

“你院子里若是还缺人手,可以和管家提,他会再定时补充的。”

云姒微笑道谢,“好的父亲,女儿知道了。”

“父亲还有什么事要问女儿的么?”

云顺辉摆手,“行了,那就先这样,你回屋吧。”

“是,女儿告退。”

......

......

在云姒的打点下,阿傅很快就在丞相府顺理成章地住了下来。

虽说他是以奴隶的身份进来的,但是因为云姒,春夏和秋离都不敢把他当成奴隶来使唤,

所以阿傅一直在床上躺着,养伤,

每日有人定时送饭送药来,日子过得平静了许多。

三天后,云姒去看他。

屋内暖洋洋的,阿傅坐在床上,看起来又像是在发呆。

云姒先是敲了敲门,

他的视线看过来,看到来人后,他一下子就坐直了身子,直得像块木板,

掀开被子,局促地想下床跪下,

云姒摇了摇头,走进来,示意他坐着便好。

“你的伤可有好些?”

她坐在他的床边,看了一眼他包裹着绷带的脚。

阿傅又像是之前那样,死死地低着头,干巴巴,

“谢......谢谢主人关心,奴......奴好多了。”

我很娇弱(12)

云姒看着他低头,局促不安的模样,顿了顿,

她轻轻地嗯了一声,伸手,想摸一下他的头,

阿傅几乎是下意识地缩了一下,似乎是觉得这样会脏了她的手。

在他心里,奴隶是不能和主人接触的,

因为主人是高贵纯洁的,他会弄脏她,

云姒的手落了一个空。

她的动作定在原地,指尖微缩,

随即,她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微笑,

“好多了就行,你安心养病,别的,不需要多想,嗯?”

低着头的阿傅小心翼翼地偷看她,点头,

“谢......谢谢主人关心,奴......奴会快点好起来的。”

他连道谢都是拘谨的,不敢多说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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