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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村是人间惨事,还是慢慢淡化吧。

万望此后,七安村能如其名,事事均安。

魏大人,依我看这碑上就只刻‘祁村之墓’也罢。”

魏锟听了周珩的话很是感谢。

须知此事棘手,陛下要给村民立碑,是为了昭显仁德圣明,可另一方面,杀民冒功未尝不让先帝和陛下都失了颜面。

百年之后,史官若添上几笔,那便是本朝一个污点。

这案子是周珩翻出来的,由他来定夺,既顾全了陛下的面子,也安抚祁村幸存者的情绪,如此正好。

魏大人心满意足地去了,周珩这边则整装待发。

“大人,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宋林来回话。

“蒋天南家里抄出的钱财物品已整理完毕。

至于田产、铺子、地契、屋契等等,还需留下人手,配合澶州衙门逐步变现。”

对于此案,周珩始终还有心结,他殷殷叮嘱。

“的确需要留下人手,事情虽然告一段落,但尚存疑团未解,我们不能虎头蛇尾,留下后患。

你要记得,在新任都督到任之前,‘钉子’不可放松,一切监控照旧。”

“大人放心,各处点位始终在我们的控制下,若有风吹草动,我们很快可以收到消息。”

周珩这才满意。

略一沉吟,他又问,“给潞州的信也送出去了?”

宋林听他问潞州,不由带上笑容。

潞州是周珩的老家,如今周家太夫人还在潞州休养。

“您请放心。

送去潞州的信我特地交代过,绝不会耽误。

老夫人每次见着我都要问一遍,可有哪位闺秀得了大人的青眼,问得我都心虚。

如今您终于领回去位如花似玉的夫人,老夫人睡觉都能乐醒了。”

长舌碎嘴成了这位兄弟的习惯,周珩瞪了他一眼,脸上却带了三分柔和。

“原本我不该这么急带她回京。

应该三书六礼、找个德高望重,身份相当的媒人,来澶州求亲下聘。

不过此时我也不敢把她一人留在澶州,毕竟没能撼动袁家,澶州又是袁家盘踞之地。”

“袁家……”

宋林嘴角一抽,“您还是决定要冒险一探袁家?”

周珩十分坚定,他千里迢迢两赴澶州,费了如此多工夫,却始终摸不透袁家。

几次与袁文清过招,都如一拳打在棉花团上,让人难以着力。

“岂能无功而返,我再三考虑,眼下存疑的就是袁家那个密道。”

宋林忧心忡忡。

袁家可是勋贵世家,京城里不但有位侯爷,宫里面还有位顺仪娘娘。

若是周珩擅闯袁家,一旦失手曝光,则后患无穷。

“大人,此事太危险了。

不如您在外面策应,属下去探查,就算失手也不是什么大事。”

周珩摇头,“不,你不熟悉袁家内宅的布局,也没见过那个机关入口。

你去更容易出错。

我会小心行事。

这件事你不要跟任何人提起,尤其别同阿竹提起,免得她一时冲动,贸然再去袁家找线索。”

宋林还要再劝,周珩抬手拦住他的话。

“不必再说了,离开澶州后,老杨按计划带队北上,吸引他们的注意,我会悄悄潜回澶州,再探一次袁家。”

二人在衙门中议定计划,就在此时,一个其貌不扬的小伙子快步走进衙门大门。

他穿一件灰扑扑的棉袄,腰里系着条油渍麻花的蓝布围裙,若是丢在人堆里,绝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如果此时覃竹在,说不定她会认得出,这人就是当初“郑记石料铺”

对门小饭馆的伙计。

吴有钱、江九哥做了白字贼,还是这伙计去喊来寻街的官差。

“找谁?什么事?让你进了没?这地方是随便进的么?”

澶州衙门的门房里,一个官差出来喝止他。

此人不说话,大步走向官差面前,他离得几步远时还弯腰驼背,一脸拘谨穷酸样,待等站定在官差面前,已经挺直腰板,显出精悍干练之色。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腰牌,“我是内卫丙组钉子,立刻带我去见周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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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珩听到回禀眉梢一挑,露出讶异,看向宋林。

“丙组钉子?”

宋林脸色微变,“大人,是属下安在覃记附近的兄弟。”

“进来。”

周珩高声吩咐。

门一开,钉子闪身进来。

“大人,属下冯观,自大人进城之日起奉命留守甜水巷,今天傍晚时分,覃记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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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竹游走在阴森的地下密道中,路径幽暗,九曲八弯,仿佛就是袁家澄心湖上那座九曲桥的影子,密道中间每隔一段路,苍青色的石壁上就出现一盏昏暗的长明灯。

她屏息静气,沿着长明灯的方向,穿梭在灯盏之间。

墙壁湿冷,墙角有一明一暗的眼睛,也不知什么奇怪的生物。

覃竹故意无视了,可无端地生出一种错觉,这里好像一座地下墓室,墙壁上灯火明灭闪烁,是幽灵空洞的眼神,正追随着她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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