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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陈明硕来说,这个周末简直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圆圆的妈妈有事不能带孩子,所以这个周末他要带圆圆,为此他被迫取消了原本的爬山计划。

独自爬山曾经是陈明硕为数不多的爱好之一,有了孩子之后,却鲜有时间享受这清净的消遣。

他觉得无奈,但也只得接受。

曾经的他最恨临时取消,但有孩子之后,这已经成了他生命中的常态。

小孩子的安排总是被迫临时取消,而他就要因此临时取消他的安排。

于是独自爬山就变成了陪圆圆去早教中心“学烘焙”

,也就是老师带着孩子们把准备好的面团装饰一下,然后烤好了给孩子们吃。

小孩子没有不喜欢捏面团烤了吃的,圆圆一直很盼着周末的烘焙课。

本来这也算是个相对轻松的安排,谁知刚刚接到通知,因为区域内发现了多例手足口,早教中心要关闭一段时间,烘焙课自然也就取消了。

取消爬山只是遗憾,取消烘焙课却让他头大如斗——根据他对圆圆的了解,听到这个坏消息的第二秒,圆圆就会不遗余力地嚎啕大哭起来。

任他口才一流,也很难说服自己四岁的女儿理性对待烘焙课取消。

他正在挖空心思寻找替代方案,就收到了谭丽莎发来的面包派对邀请。

他看着那几张可爱的面包照片,觉得谭丽莎简直就是老天派来拯救他的神奇女侠。

他赶紧打了电话,把这个救命派对给定了下来,这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在工作中无往而不利,从没有他搞不定的事。

但是女儿的情绪比所有的工作都难以控制,纵然是他全力以赴,也常常产生无力感和挫败感。

上次陈柔樱在公园遭遇泼妇之际,他本来正要出门去见一个很重要的客户。

谭丽莎她们看到的是他镇定地赶到了现场,根本不知道他当时跟客户更改见面日期时顶着多大的压力。

当然他也可以选择不管。

选择告诉陈柔樱息事宁人。

不理算了。

电话里他已经可以判断女儿并没有受伤。

最明智的处理方式就是置之不理,只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事情可以最快得到解决,也不用通知客户改期。

以前他会这样做的。

他很早就学会了权衡利弊。

可当了家长之后,他反而没有以前圆滑了。

他发现自己开始变得理想主义,变得正义感过强,甚至近乎天真。

他宁可冒着失去那个客户的风险,也不想让圆圆觉得只要足够不讲理,就可以为所欲为。

更不想让圆圆觉得,原来爸爸面对这些事也没有办法。

继而他还发现,当心里有了这一点正义感时,世界变得麻烦多了。

大部分人对这类的事情,表现出的就是冷漠。

他不得不用他的能力,去解决一些无聊之极的孩子间的龃龉。

他也因此学会了欣赏那些曾经在他看起来有点傻、不会算计的人。

十年前的陈明硕遇到谭丽莎,大概看都不会多看她一眼。

但现在的陈明硕懂得了善良和勇气的可贵。

所以,当他看到拔刀相助的谭丽莎时,他发自内心地对她感激和欣赏。

这个姑娘怎么总是在他最焦头烂额的时候出现啊。

他想,真是要好好感谢人家才行。

可偏偏谭丽莎看起来没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

他决定在聚会的时候好好了解一下谭丽莎的喜好。

第二天早上起床时,谭丽莎并没有迎来那种“练到了”

的强烈的肌肉酸痛感,她只是觉得臀部和后背稍微有点酸痛。

她想,会不会女教练太温柔了?也许应该找个那种牢头狱霸一样的凶恶男教练?

等到了公司,和姚望共进试吃早餐时,谭丽莎告诉姚望派对已经订好,姚望开心极了,但又紧张地问:“这么快?”

“要尽快啊,万一她想要的生日礼物需要很长时间准备呢?”

“也对。

那可太谢谢啦。”

“是我应该感谢你。

那个私教课很贵吧?”

“行了,咱们之间就别说这种见外的话啦。

你昨天被虐了吗?”

“没有特别虐。

第一节课,教练可能比较手下留情。”

两人聊着天,姚望兴致勃勃地拆开餐盒看今天的面包。

谭丽莎今天带来的是小兔子热狗和豆沙小熊,姚望把小兔子画得面目狰狞,小熊画得一脸颓丧。

然后他笑着对小兔子说:“先吃你!”

而谭丽莎则啃着一个很厚的全麦三明治。

姚望好奇地问:“你的三明治也是自己做的?怎么这么厚?”

“对,健身餐。”

谭丽莎把三明治的内容给他看:切成薄片的水煮蛋,和一层层的生菜与西红柿。

颜色鲜亮,层次分明,看起来很漂亮。

之所以看起来很厚,是因为生菜很多。

姚望有点眼馋,说:“给我尝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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