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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苑的脸颊染了红晕,带了些血色。
“如果在下没记错的话,阿苑姑娘家在江南,为何回来曜云以北的边境?”
季君皎似是无意问起,语气缓缓。
阿苑弯了弯唇角,笑容雅致:“阿苑是随着父亲来跑货的。”
“阿苑家中是做丝绸生意的,这条路上卖得最好。”
季君皎点头。
阿苑垂下眼睑,声音带了几分娇弱:“阿苑……从来了驿馆见了公子一面后,就觉得公子眼熟,没想到真的是您。”
“三年前,多谢公子的帮助。”
季君皎身姿笔挺,神情如常:“小事而已,姑娘不必挂怀。”
“公子是要去浔阳吗?”
阿苑出声询问。
季君皎点头:“是,去寻亲。”
阿苑咬唇,小心翼翼地看向季君皎:“公子若是不介意的话……可与我家的马队一同北行。”
像是担心季君皎误会,阿苑又急忙补充了一句:“我家跑货请的镖师武功不错,可以保证公子安全。”
“多谢阿苑姑娘,”
季君皎语气如常,“在下的行程不太方便。”
阿苑绞着手上的轻纱,似乎是有些无措。
“公子……是讨厌阿苑吗?”
女子嗓音娇弱无力,如同风雨中摇曳的娇花。
太像了。
季君皎微微蹙眉。
就连声音,也太像了。
男人的薄唇抿成了一条线,一时间没有回答。
没听到男人的回答,阿苑又诚惶诚恐地抬眸:“公子……阿苑是真的想感谢公子的。”
季君皎出了神。
阿槿她现在在哪里呢?
虽然信中长青说已经派人去追了,也跟过路的驿馆打了招呼。
但是,他就是放心不下。
驿使今日送来的信件,想来阿槿离京已经有两日了。
阿槿身体不好,算一算脚程的话,应该还未到咸康。
——他突然很想骑马往回找她。
——他很担心她。
不知道为何,如今见到一个形似阿槿的女子,他想念她的思绪,便到了顶峰。
季君皎向后退了几步。
“公子?”
阿苑微微歪头,就连姿态都与她那般相似。
“您怎么了?”
季君皎抿唇,微微摇头:“无事。”
“阿苑姑娘如果没有其他事,在下便告辞了。”
凤凰木的树叶沙沙作响,有金红色的细叶落至男人肩头。
阿苑分明还想说些什么,但下一秒,季君皎没再逗留,转身离去。
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阿苑的眼中闪过一抹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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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季君皎还未入眠。
不知为何,他莫名想起许多年前,他尚为太子太傅时,长安王秦不闻的事。
那一年,先帝驾崩,长安王未去殡宫。
他听闻先帝驾崩后,乘夜归京,便在去往皇宫的路上,见到了长安王。
第135章我想见他
那时候,秦不闻还未封“长安王”
。
说到底,还只是功绩斐然的将军秦不闻。
那晚,百姓披麻戴孝,灯火彻夜,家家户户闭了门窗。
闷热的夏夜,季君皎听到了不知何处传来的蝉鸣。
一声一声,恍若要将这浓夜撕碎,又好像要融进这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季君皎乘着快马,飞奔入城。
国丧已然开始,若是抬眼往紫禁城的方向看去,便能看见烛火鼎沸,恍若白昼。
季君皎听到了恸哭与哀乐,皆是从紫禁城中传出来的,响彻云霄。
先帝驾崩了。
京城即将面临的,是一场腥风血雨的夺位之战。
在这场丧仪中,也不知有多少人是惺惺作态,临场做戏,就连泪水也不带几分真心。
山雨欲来,今晚的月色也被乌云笼罩了。
朔风阵阵,季君皎坐在马上,也不觉沁了一层薄汗。
去紫禁城的路上途经将军府,季君皎听到了秦不闻的府中传来的丝竹管乐,靡靡之音。
隔着青墙,季君皎听到了府中传来的许多女子的娇笑声,浑然不知天地为何物!
季君皎皱眉,气愤不已。
满朝文武皆知,秦不闻父母过世,是先帝仁慈,将其养在身边,竟是比太子还要上心几分的。
担心秦不闻无依无靠,朝堂无势。
先帝御驾亲征时,便带了秦不闻一同北伐征战,这才赢下战功赫赫,声名远播。
朝堂之上,也才有了秦不闻的立足之地。
先帝对秦不闻的好,哪怕是寻常百姓也是看在眼里的。
可如今先帝殡天,秦不闻不去殡宫不说,竟然还在府上这般荒淫无度!
简直荒唐!
季君皎紧了紧手上的缰绳,夹了夹马腹,继续前进。
再往前走不远,便到了紫禁城外围,曜云律例规定不可在此处打马。
季君皎交了马匹,往前走去。
夏夜闷沉,季君皎走得急,腰间禁步声音清脆,却在这夏夜显得格外聒噪。
蝉鸣不止。
紫禁城内的恸哭与乐声越来越近。
——季君皎就是在那里见到秦不闻的。
少年似乎喝醉了酒。
走路摇摇晃晃的,他嘴里哼唱着什么,因为醉了酒,没什么调子。
季君皎眉头紧皱,那气愤悲慨的心绪也不觉达到顶峰。
秦不闻哼唱着歌谣,跌跌撞撞地往回走着,一身黑金色的长袍猎猎,却衬得他有些羸弱了。
【月亮明皎皎呀,星星闪闪烁。
】
【夜晚冷冰冰呀,美梦陪伴我。
】
断断续续,后面的歌谣,季君皎分辨不出。
秦不闻看见他了。
季君皎站在原地没动,便见秦不闻笑着,朝他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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