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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岳直起身,手指掐着烟狠狠吸了一口,“你能不能痛快点儿?咱俩在楼下这么拉拉扯扯的有意思么?”
说完又弯下腰,“你爬上来,别窜。”
项海犹豫了一下,还是趴了上去,搂着邢岳的脖子。
邢岳直起身子,揽住他的腿,往上颠了颠,“你都瘦了,回头多吃点儿,补一补。”
项海没吭声。
不过他忽然想到刚才邢岳让他别窜,又想起在病房里邢岳被自己狠狠地撞到门上。
他背上的伤还没好呢。
“邢哥,刚才你撞疼了吧!”
项海简直后悔死了,竟然把这事儿给忘了。
邢岳背着他进了单元门,走得不快,但很稳,“开玩笑,你看我像那么娇气的人?”
项海撇了撇嘴,知道他这是在安慰自己。
他的下巴搁在邢岳的肩上,眼前刚好是他左边耳垂后的那颗痣,随着爬楼梯的节奏,在他的视线里微微摇晃着。
项海的呼吸正扑在脖子上,邢岳觉得很痒,想歪过头蹭一蹭,又不好意思乱动。
一路盯着那颗痣到了二楼,在邢岳转头的时候视线错了位。
项海发现在邢岳浓黑的短发中间,有那么一根特别扎眼,就在他耳后的位置。
“邢哥!”
他一下子勒住了邢岳的脖子。
“嗯?”
邢岳被勒得停下脚步,侧过脸看他。
“你,你有一根白头发!”
项海的语气很强烈,就像忽然发现邢岳把头发全剃光了。
“哦,是么。”
邢岳给吓了一跳,还以为怎么了。
一根白头发而已,没啥大不了的。
别说他了,连张晓伟都有白头发了。
“那你帮我拔了。”
“哎,算了,别拔。”
他才说完又反悔了,“人家说拔一根会长十根。
留着吧,这可是时光的馈赠。”
说完他笑了起来。
项海没说话,却更收紧了手臂。
“哎,你松点劲儿,想勒死我啊!”
于是项海就松了松,把脸贴到邢岳的背上。
他很后悔,昨晚不该揪着邢岳说话,没完没了的,一直聊到凌晨三四点。
昨天在医院,无所事事的他几乎睡了一个白天,结果到了晚上就特别有精神。
他让邢岳给他讲分局的事,讲缉毒大队的事,讲他们刑侦的事,还讲他是怎么孤身一人把那五个人摁住的.......
邢岳就一直陪着他聊着,有问必答。
却从没问过他一个问题。
他觉得邢岳的这根白头发就是被自己折腾出来的。
自己在医院的这几天,他都是怎么熬过来的?
“邢哥,”
他抬起头,看着邢岳的侧脸,“我帮你把那根白头发拔了吧。”
邢岳又站住,“那长出十根怎么办?”
“那我就继续拔。
长多少拔多少。”
“操,你对我可真下得去手。”
邢岳把头转了转,“那你就拔吧。”
于是项海把周围的黑发拨开,小心地挑出那根白发,两个指尖捏住,用力一揪。
“嘶!”
邢岳脖子缩了一下,“还挺疼。”
“给我看看。”
他怀疑项海直接拽了一撮下来。
项海摊开手掌。
他凑近了才看清,一根很短的头发贴在他掌心,从头白到尾。
“还真是。”
邢岳也有些感概,岁月不饶人啊...
他“呼”
地吹了口气,那根来自时光的馈赠就化作一阵风,飞了。
“哎!”
项海急忙伸手去抓,结果抓了个空,“别扔啊,我还要留着呢!”
“留着干啥,下崽儿啊。”
邢岳继续背着他上楼。
“这可是你第一根白头发,多有意义啊。
怎么能说扔就扔了呢。”
项海后悔自己的手慢了一拍。
邢岳很夸张地哼了一声,“一根白毛你当宝贝儿似的留着,我亲你的时候,你咋不珍惜着点儿?那还是我的初吻呢,都被你糟蹋了。”
“操!”
项海的脸唰地红了,“邢哥你小点声!
这楼里可还有人呢!”
邢岳的大嗓门在自带拢音效果的走廊里回荡着。
到了三楼,邢岳把他放在门口,嗓门依然很大,“你糟蹋完我又不认账,还捂着嘴不让我说,你可真是个渣...”
项海赶紧开门,把他推了进去。
这时候邢岳的手机响了。
他一边关门,一边接起电话。
“喂,啥事儿?”
“我今天请假了。”
“啧,我怎么就不能请假呢?”
他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扶着项海,把他扶到沙发上坐好。
“啊,问了。”
他朝项海瞥了一眼,“乐意着呢。”
又听了一会儿,“那当然好了,”
再次瞥着项海,“那就赶紧的吧!”
“嗯,行。”
“啧,行了,挂了!”
他不耐烦地挂断电话,嘴撇成弧形,“是你周哥,惦记着你呢!
直跟我打听,就怕你不愿意去当他小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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