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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尔春这才想起之前赵进让他签的文件。

“你不是……”

赵尔春本想问,赵进是共和党,怎么会掺和到民选民祉的事里。

后来一想,为了避免所谓的利益集团,青干局属于独立部门,由国会席位最少的党派监管,反而成了游离两党之间的肥差。

赵进让他签的天然气公司,必然便是当初民祉党许诺的好处。

“虽然不至于连根拔起,但难免可能会有些麻烦。

如果有人找上门,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行了。”

赵尔春道:“我本来就什么都不知道。”

他也什么都不想知道,他不想为自己无力改变的事烦心。

赵进合上书。

“说完杂事,来说正事吧。

我建议你最好不要跟徐洋继续来往了。”

“我的私事你从来不管的。”

“我找了人给他项目做。

你也差不多可以收手了。”

“要给他找事做我早做了——”

赵尔春蓦地站起来,“你在断我后路。

你明知道我想跟他平等地交流、发展感情,你故意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让他受我恩惠?”

赵尔春突然冷笑:“搞什么,你是抽空看了偶像剧吗?”

“嗯?”

赵尔春放沉了声音,手往桌子上一拍:“女人,这里是五百万,离开我儿子!”

赵尔春气呼呼道,“偶像剧的富二代男主,一定有个要阻挠他爱情的父母,还一定要给他安排一个门当户对的未婚妻。”

赵进愣了一下,表情顿如春日阳光,十分和煦:“那我可能有点不一样。”

他凝视赵尔春。

赵尔春此刻气头上,撇过头,一眼都不想看他。

半晌,赵进道:“我也查过徐洋这人了,当然你肯定也不想听。

走了,难得在家,一起吃饭吧。”

说着站起来去拉赵尔春的手。

赵尔春用力把他推开。

“不吃了!”

说着转身就走了。

赵进一般话说出口的时候,事情都是做差不多。

他必须提前去跟徐洋说清楚。

赵进看着他的背影,紫藤花从廊外飘进来,落在他肩上。

*

赵尔春急匆匆赶到馨园,一路感叹自己情路多舛。

门照旧虚掩,但里面传来人声。

大哥动作这么快?赵尔春想了想,就在门口等着,没进去。

里面除开徐洋,有三个人,态度十分友善。

但令他意外的是,徐洋的话比平时多很多,吃力又努力地介绍自己的作品,从思想内涵到形态构成,即使磕磕碰碰,但也带着强大的意愿将之表达出来。

赵尔春有点难过,之前徐洋并不是不想聊这些,可能单纯是不想和他聊而已。

来人客气地听完他介绍,而后与徐洋谈起工厂生产的问题,先问徐洋接受什么样的收益方式,是买断还是分成,因为徐洋并不出名,其艺术品如果走分成的话,收益可能不多。

但徐洋想都没想,直接提出利益分润。

对方佯装压了下徐洋的价,两方便很快谈妥,约好下次见面签合同。

徐洋没怎么经历过商务谈判,完全听不出其中端倪,真觉得是对方看上了他的作品。

三人开门撞见站门口的赵尔春,友好点头致意,随后便离开了,并没有流露出任何认识他的迹象。

徐洋看见赵尔春,正在收拾茶桌的手稍微停了一下,再埋头继续。

赵尔春自己找地方坐下,还没开口,就听徐洋道:“他们是国内最大的雕塑生产商,可以替我做流水线艺术品生产。

是我学校师兄介绍的。”

他的声音透露出一股赵尔春未曾听过的解脱感,“我要做分成,所以钱到账可能比较慢。

欠你的钱——”

“那个不急。

只不过……”

他的情绪昂扬,赵尔春从未见他这样心情开朗过,到嘴边的话突然说不出口了。

他不想打击徐洋的信心。

两人昨晚才闹了不愉快,徐洋心情好,甚至还有缓和的空间。

此时徐洋突然抬头,看着他。

“你想说‘治疗’的事?”

赵尔春心头一紧。

“啊,嗯。”

他苦笑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信,但至少在欣悦我没硬起来的事是真实的吧。”

“老实说,我一直觉得你很奇怪,但凡我经济上有缓和的余地,就不会答应——”

赵尔春忙打断道:“但这种艺术品售卖分成,到款时间非常漫长,你的工作室要维持,还是需要钱来周转!

我不需要你还钱,只要你帮我,我可以加价!”

徐洋突然冷笑:“我听过一个段子,如果说反社会组织成员的头能壮阳,那那些组织分分钟就会被大运的男人杀光。”

赵尔春的脸烫得不行。

“当然,等你签了合同,你可以把合同拿去作抵押贷款,一样能缓解你资金周转的问题,只是吃点亏而已,所以这件事,主动权在你,是我有求于你。”

徐洋眼神一动。

赵尔春知道自己说对了。

徐洋要钱,但他更想要选择权。

这个几近破裂的交易,只能在他因为事业进展在心态上变高的片刻里,用这种自矮的方式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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