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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皎紧抿着唇,腰背挺得很直,聚蹙的眉宇间满是倔强。

思及方才兰姨娘在齐国公怀中哭的梨花带雨,娇弱的诉说着自己的委屈,皎皎只觉得讽刺。

温柔刀,果然致人性命。

而齐国公则是阴沉着一张脸,抬了一张宽舒的靠椅坐在大开的明窗前静静地凝视着皎皎。

他的眼睛眯得愈发紧,捏在窗棂边上的手依稀可见有力的骨节。

裴崇光是真的恨极了她。

若不是顾忌赵家,或许在方才推开书房门牖的那一刻,他的剑刃上便会染上温热的血了。

“可真是个心肠狠辣的女人。”

裴崇光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到。

“也蠢得过人。”

宦海浮沉数十年,何种风波未见过?

心里也亮堂,晓得事中有蹊跷的他,却是被仇怒倾覆理智,只是浅浅地叹了此句,便抿紧了薄唇。

裴昀来的时候,已然是半个时辰后了,身着天青色裙裳的皎皎已然和雨色融为一体。

面色淡漠,端坐在轮椅上的裴昀自廊庑下路过的时候,便是有身边跃金的倾耳提醒,也未斜目瞥皎皎一眼。

再后来的情景,在记忆中便是颠倒又模糊了。

只能隐约回忆起一些声音。

雨声的磅礴,破天的鞭声,似乎还动了兵刀,而后便是乱肆的踏步嘈杂...

余其,她再想细确,却是满目的空白疮痍。

头一阵冷痛,皎皎不禁抚上额角,轻嘶了声。

伏在她床边休憩的沉璧眉头轻蹙,面容憔悴,且带着几分警觉,显然是睡得不沉的。

细微的动静也是让沉璧醒了过来。

她目中含着惊讶地光看向皎皎,然后激动地握住她的手,双唇颤抖良久后,才缓缓道出,“小...小娘子。”

而后两行清泪缓缓从沉璧落上脸颊,情愫复杂。

“回家了...小娘子,我们回家。”

她紧握住皎皎的手一直在颤抖,另一只手也是在她肩头安抚似的轻拍。

家?

是父亲何柏年的家?

皎皎再度环顾了下四周。

这装璜陈设,倒不是何柏年一个方过考课外调回京的从七品官员可堪的。

正当她蹙眉思索不得其解时,沉璧微微起身,偏转着身子微微朝门外激动地喊到,“小娘子醒了。”

只闻外头一阵攒动。

门牖被缓缓推开,手中端着漆盘盛着各色吃食和女儿家用度的一色烟紫装束的婢子鱼贯而入,在皎皎面前足足列了三行。

这决计不会是何柏年能拿出的手笔。

他忌惮裴家还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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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了些许养胃的清粥小菜,又服了几帖聚神的汤药,皎皎在房中午休片刻后,便执意拖着孱弱的身子要去与赵泽见一面。

将皎皎肩头披着的斗篷系好一个蝴蝶结,沉璧将缎面上的细褶轻抚平,便推至皎皎身后了。

大病未愈,身上衣着地又不轻薄,三人连带着身后随着的十几来北靖王赵泽精挑细选地仆婢都行的很慢。

一路上,皎皎都是兴致恹恹的,秋水般的双目很是失神。

倒是静影,像是攒了一整个匣子的趣事,迫不及待地向皎皎分享着。

“小夫人...”

静影甫一开口便被沉璧的一声轻咳止住了。

静影很是聪明地压低了声音,很快改了口,“小娘子。”

她笑嘻嘻地说着。

“小娘子而今住的这处唤望舒馆,是阖北靖王府除却老夫人的院落,风水陈设以及气候最好的一处了。”

“北靖王最是心疼小娘子了,望舒馆的吃食用度堪照着宫里的制度规格来的。

特别是这入口的吃食,在小娘子昏迷至府的那一刻便按照你的口味喜好置下了,顶级的食材,长安城内一流的厨子。

凉了便丢,也不复热,倒是一点也不见北靖王眨个眼皮心疼。”

“还有啊...这里离大厨房也近,北靖王说了,若是小娘子得闲,索事无聊,随时都可以去转转。

那处给你打下手的厨子,听说都是曾得过圣人夸赏的呢。”

“若是小娘子再觉无聊,往东走便是郎君的院落,也就是小娘子庶出的哥哥,名唤李琅,娘子与他大过照面了。

往北隅走是老夫人的住处,她平日虔心修佛,为人最是和善了,听闻你病,心疼得整日睡不好...”

静影本想再说,却是被皎皎轻抬手止住了。

平日里听静影欢声说话倒是觉得乐趣味,而今日许是尚在病中,皎皎倒是觉得有些耳烦了,只想清静。

穿廊过院,来到北静王赵泽的院门口的时候,门口守护的侍卫见皎皎一行人来,远远地便行了个大礼。

侍卫头子面上堆着笑意,毕恭毕敬地朝皎皎禀报到,“小娘子,不巧,北靖王而下正在与太师在书房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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